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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你喜不喜欢纳博科夫?”


  他们先到了马赛,在伦敦停歇,纳博科夫兄弟去剑桥念了几年书,厥后在柏林定居。 十几年后,希特勒上台,薇拉和德米特里是犹太人,他们就逃往巴黎。 1940年,五月,纳粹长驱直入,迫近巴黎。 美国的一个营救组织顾念老纳博科夫的旧恩,给他们弄到了三张超过大西洋的船票。 把纳博科夫一家送到美利坚的那艘船,下一次出海就被击沉了; 纳博科夫在巴黎的住址,三周之后被德国炸弹夷为平地。 纳博科夫是独一一个先后逃离斯大林和希特勒的文学大家; 在他的脚后跟上,两大文明世界土崩解体。 而在这样的配景前,尚有小我私家的悲剧在舞台中心上演。 1922年,纳博科夫父亲的同事在柏林讲演,有猖獗的保皇党举枪刺杀演讲者,老纳博科夫无比英勇地把那小我私家摁倒在地,却在第二个杀手两次枪击后就地毙命。 1937年,母亲孤傲而穷困地在布拉格离世。 三年之后,纳博科夫携妻儿急促逃出巴黎时,他的弟弟正好出门,谢尔盖最后死在会合营里。 谁人帮纳博科夫收管文档和蝴蝶标本的巴黎伴侣,也死在会合营。 或者我们可以试着说,对比于在战争和革掷中丢掉父亲、故里、童年、母语的纳博科夫,没有哪个现代大艺术家的前半生是这样被磨难包围的。


  话已至此,是不是我要泛起的纳博科夫就是一架分外敏锐、死命兴奋的拍照机? 但文章显然只过了一半。 要我说,这前一半的意思已足够正确了,只是在纳博科夫的作品中险些隐形的那“后一半”,意味着他本该是最没有来由兴奋和敏锐的人。
  多年来我有一句珍藏的文学评论,是厄普代克的名句:“纳博科夫的文风实在是情爱的一种……他盼愿把那种昏黄的精准紧紧抱紧在本身满是毛发的臂膀中。”谁人“昏黄的精准”(diaphanous exactitude)虽然很神,但我以为厄普代克分明纳博科夫也懂在谁人“满是毛发”(hairy)里。它一方面虽然指向纳博科夫笔下那些以亨伯特·亨伯特为首的中年男人的体貌特征,但hairy也自己隐约带有卤莽、无礼、令人不快的意思,所以照旧我的“价钱论”:这世界的稍纵即逝的懦弱的美,就像纳博科夫痴迷的蝴蝶一样,抓住它,就意味着让它的尸体停在装有炭粉的玻璃杯中,可能“直接捏碎它的胸腔”;所以那一抱,终究是要陪伴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