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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出土简帛与《淮南子》新研

  简帛本《淮南子》尚未发明,确实在必然水平上消减了学界以出土文献考查《淮南子》的热情,但《淮南子》的“类书”性质和杂采众书的成书方法,使其与诸多简帛文献都发生了或直接或间接的干系。如《淮南子》有多处征引马王堆汉墓帛书《黄帝四经》的陈迹;《原道训》《天文训》就宇宙发源问题的接头与郭店简《太一生水》、上博简《恒先》颇为相似;《缪称训》与郭店简《性自命出》论情文理相合;《览冥训》论御马一段文字当是采自银雀山汉简《唐勒》篇;《兵略训》与银雀山汉简“兵法丛残”十五篇亦有关涉。因此,辑录《淮南子》与出土简帛相合内容,举办文本对读,十分须要。一方面可以操作出土简帛校正《淮南子》,促进《淮南子》的文本校勘,加深《淮南子》的思想解读,并从头认识相关古籍的成书、真伪、定型、文本等问题;另一方面,以《淮南子》为支点,有助于举办释字、补正阙文、疏通文义等方面的简帛文本整理,亦有助于出土简帛的学派属性、思想来历及学术代价等问题的探讨。因此,运用出土简帛从事《淮南子》的相关研究有必然学术意义,需要进一步展开。
  其二,以学术史为中心,借助出土简帛佚籍厘清《淮南子》对先秦学术文化出格是诸子思想的传承与成长。《淮南子》不只是淮南王浩瀚来宾的集大成之作,也是战国后期常识与思想趋向融合会通的自然结晶。将《淮南子》还原到战国秦汉间学术传承的大配景下举办考查,可以很好地展现出《淮南子》在战国与汉初学术史的转型时期所处的学术职位及文献代价。如后裔多依据《韩非子·难势》将慎子列入法家重势一派,而上博简《慎子曰恭俭》的问世,则让世人看到慎子不只“精法循势”,还杂糅道、儒二家,这些多不见于今本《慎子》及其佚文的思想特征,却在《淮南子·主术训》论君人之道时获得了很好的担任与发挥,在《淮南子》与传世《慎子》临近文句外,又提供了新的资料与论据证实了《主术训》与慎子学派在思想上密不行分的传承干系。又如《淮南子·缪称训》不只与《子思子》佚文有十二条临近文句,并且与一般认为是子思作品的郭店楚简儒家类著作频频暗合。竹简《性自命出》论“情”、《穷达以时》篇中的“时”“反己”、《成之闻之》的“反本”皆可在《缪称训》中寻得陈迹。出土简帛以更多例证说明白二者之间的密切干系。别的,《淮南子·兵略训》还可与银雀山汉简“兵法丛残”《奇正》等篇相对读,裘锡圭先生即指出:“《淮南子·兵略》里有不少与《奇正》篇相合的内容,365bet,或许在编写《兵略》的时候,365bet,《奇正》篇是很重要的参考资料。”《兵略训》与银雀山汉简《孙膑兵法》亦有十四处对应内容。
  《淮南子》虽成书于汉初,但作为先秦诸子的殿军之作,其博采众长,交融意会,实关涉战国秦汉间学术和文化的诸多内容。《淮南子》与出土简帛有大量相合或临近内容,通过文本对读,将《淮南子》放在战国秦汉间学术史的大配景下举办考查,可以进一步厘清《淮南子》对先秦诸子思想的传承与成长,展现《淮南子》在这一时期学术史中的职位与文献代价。同时以文本对读为打破口,可以从头考查《淮南子》的文本生成与编纂成书,进而看护早期文献出格是先秦诸子的文本形成及流变。将传世古书与出土文献举办文本对读,亦可以作为先秦两汉传世古籍研究的一种新视角,敦促传世古书和出土简帛的深入研究,办理早期中国相关文史研究中的一些疑难问题。
  作者:杨栋(黑龙江大学文学院副传授)
  其三,以出土文献为支点,通过《淮南子》与互见文献的相关阐明,进一步考查相关文献的作者与年月、传抄与定型、传播与真伪等诸方面问题。如《淮南子》明引《老子》文句五十八例,将《淮南子》所引《老子》与出土简帛本及传世通行本《老子》对读,《淮南子》所引《老子》既有与传世诸本《老子》一致的处所,更有与简帛本《老子》出格是北大简、帛书乙内情合的处所,《淮南子》生存了汉代古本《老子》的很多文本特征,为《老子》的校勘提供了较早的文本证据;通过文本对读,使我们对《老子》一书的成长、定型进程有了更为清晰地认识。再如,银雀山汉简《唐勒》是一篇佚文,罗福颐先生最早指出《淮南子·览冥训》有一段文字与其相似,《淮南子》当是采自《唐勒》篇。据此,《淮南子》就可以作为推定《唐勒》及体裁沟通的《狂言赋》《小言赋》的时代标尺,为进一步探讨《唐勒》的作者及相关问题提供了便利。
  《淮南子》牢笼天地,博极古今,折中周秦诸子,集汉前思想之大成。二十世纪七十年月以来,跟着马王堆汉墓帛书、郭店简、上博简、清华简、北大简等简帛文献的大量呈现,掀起了一股以出土文献对读校理古代文籍的高潮,成就纷出,新意屡现。但就《淮南子》而言,固然前有老一辈学者于省吾《双剑誃诸子新证·淮南子》、杨树达《淮南子证闻》等间或操作甲骨、金文、简牍等出土质料校读《淮南子》,多发新论,信而有征;后有张双棣《淮南子校释》、萧旭《淮南子校补》等亦留意利用新出土简帛质料办理一些疑难问题。但整体看来,专注于操作出土简帛研究《淮南子》的学者较量少,所得成就仍稍显不敷。
  其一,操作出土简帛中的相关质料可以深入接头《淮南子》文本的生成及流变,出格是个中“民众素材”的时代、来历与传播问题。《淮南子》采录了大量前代文籍的神话传说、汗青故事、寓言、警句及民间谚语等“民众素材”,这些民众素材是中国早期叙事文学的重要质料,《淮南子》将其接收进来,必然水平上富厚了其文学意蕴,加深了《淮南子》文本的文化元素。对这些民众素材的来历举办阐明有助于从文本角度考查《淮南子》的成书。出土简帛中就有不少这方面的质料,大抵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故事型民众素材,如上博简《容成氏》、郭店简《唐虞之道》报告的上古帝王的传说故事,马王堆帛书《春秋事语》《战国纵横家信》记实的大量春秋战国汗青故事等。这些故事又同时互见于《淮南子》和其他史传、诸子文献,不只数量多,并且文本布局互有差别,故工作节有详有略。此类故事的综合探讨可以回溯《淮南子》的文本生成及文本差此外深条理原因,进而重新的视角观照其他诸子文本的形成与流变。尚有一类是说理型民众素材,如郭店简《语丛》、上博简《用曰》、马王堆帛书《称》、银雀山汉简《要言》皆是将格言、警句、谚语搜集成篇。《淮南子》中的《说山》《说林》两篇就是这类性质的文章,并且其他篇中也同样搜集了大量说理类短语。已往学者在笺释《淮南子》时多将这类质料简朴地处理惩罚为“本自某书”,如《淮南子·缪称训》“天弗能杀,地弗能薶也”句,《荀子·儒效》作“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淮南子》看似本自《荀子》,但郭店简《太一生水》“此天之所不能杀,地之所不能埋,阴阳之所不能成”句,却让我们看到了这句话的更早形态。《淮南子》是本自《荀子》照旧《太一生水》,抑或尚有更早的源头,恐怕不能简朴作答。雷同的现象亦存在于《管子》《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等其他诸子文献中,因此在诠释这些文献时,必然要留意这些“民众素材”的时代和来历。
  《光亮日报》( 2019年08月05日 1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