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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范用:最后的书年华

  十五种里,除了《我爱穆源》和《郑超麟回想录》出书较早,其他都是2000年今后写作或编辑的,范先生在每种前面写了简短的引言或说明。在此之前,他很少写文章,也从未作为选编作者那样编书。他经手许多名家名作,都是为人作嫁,是作为出书人推行本职和天职。但是,从2000年至2010年他归天,这十年间,他完成了从出书编辑、出书社率领、退休后热心先容书稿者到作者的渐变。这也许是他一生热爱书的最后一种方法;也许是夫人丁仙宝和老一辈作者伴侣先后离世,他在越来越孤寂的情状下的一种自我振作。2008年12月,我们在三联韬奋图书中心二楼做了一个“范用与三联书店七十年展览”,同时出书一本小册子,名为《年华》,内容分为四部门,第一部门通过老照片揭示范用生平;第二部门“书年华”回首他主持出书的《傅雷家信》等几种书刊;第三部门是“伴侣年华”,以照片和书信记录他和文化人的来往;第四部门“仍是书年华”,等于先容作为作者的范用编著的作品。
  又到9月了。谨以此文吊唁范用先生。

  2008年秋,范先生的身体和精力急速衰萎,去看他时,往往需要带动他起床到客堂坐着谈天。他不再在意仪表,头发乱乱的,腰弓得锋利。住了一次院,厥后就很少起床,很少措辞了。2009年9月24日,我请他在《年华》衬页上签名留念,写时手虽抖,字依然秀气。几日后他让人带给我《书痴范用》书稿。稿子很乱,包罗一些剪报、书和刊物的复印件等,并且薄弱。我知道尚有人写过范先生,但未收在书稿里;还有许多人与他来往很深,必定愿意写一点。和范用挚友戴文葆的儿子、三联同事杨进商定分头约稿。岁末年头时候,范先生写来两张便条,个中一张说:前带上《书痴范用》想已见到……几篇访谈记,请在篇名上角印“访谈之一”“之二”“之三”……《回家》等几本书复印后,请退还我。另一张便条说:《书痴范用》编者署名为“叶琛编”……这个叶琛,大概是范先生本身的笔名,不知寄义若何。
  2010年9月14日下午,范用先生在协和医院归天,终年八十七岁。悲恸之余,深悔没能早些完成《书痴范用》,让他带着未竟的念想拜别。于是催稿、整理、编辑。年底,书出来了。如今想来,或否可说,这本书才是范用先生与书最后的别离……

  汪曾祺比范用大三岁,他们是最贴心的伴侣。《晚翠文谈新编》出书时,汪曾祺辞世已经五年,范用“印这本书聊表吊唁之情”。
  编辑《爱看书的告白》时,我刚到三联书店事情,范先生为这本书给我写了几封短信。第一封写于2003年3月15日:



  记得是2005年底,范用先生交给我一页“范用编著书目”,嘱我印在即将出书的《叶雨书衣》的后勒口上。他还别离标注了排印时的字体和字号。书目所列共十二种,个中《我爱穆源》《土壤 脚迹》《土壤 脚迹(续编)》等三种署名“范用著”,《战斗在白区》《漫画范用》《郑超麟回想录》《买书琐记》《文人饮食谭》《爱看书的告白》《存牍辑览》等七种署名“范用编”,《莎士比亚画册》署名“范用、葛一虹编”,《叶雨书衣》署名“范用作”。其实尚有一本《晚翠文谈新编》,不知为何未列,厥后又出书了“范用编”《凭画识人——人物漫画集》《买书琐记(续编)》等两种,总计范用编著图书十五种。


范用(1923-2010)


  他在“编者的话”中说:用短短的百来字先容一本书,是很要用心的。出书社的编辑要学会写告白文字,这是编辑的根基功之一。告白文字要简洁,脚踏实地,不吹捧,不讲废话空话……他的这种说法,好像不合“告白”的道理——告白哪有不过甚其辞的?但是真懂出书的人,知道他说的是履历之谈。读了书中搜集的鲁迅、叶圣陶等人写的图书告白,更易领略。范用出格重视告白的设计,他把几十年剪贴生存的图书告白式样影印在书中,供各人参考。

范用廉价的藏书票

  2000年和2001年,范用还编过两本小册子,一本是新知书店老前辈朱希的《八十自述》,一本是《朱枫义士》。朱枫1938年进入新知书店,1949年9月共和国创立前夕被党派往台北,1950年6月因叛徒出卖而牺牲。范用出格要求在这本小册子上印明:眷念品,范用编印,叶雨装帧,365bet体育,“以示认真”。
  本文刊于2017年9月14日《文讲述 笔会》



  葛一虹比范用大十岁。《莎士比亚画册》是按照葛先生保藏的一本极为贵重的画册编排的,1966年春天打出大样不久,就被扔进了垃圾堆,正在拂拭卫生的范用捡归去一幅幅贴在条记本上保藏,三十多年后请葛先生为这幸存的四十五幅铜版画手写了说明,交给山东画报出书社印成书。他在媒介中报告了这段奇缘。


  在《土壤 脚迹》“作者的话”里,范用写道:我不善于写作。偶然写点怀旧文字,吊唁家园,吊唁母校,吊唁同学师友。我是用真情实感写的。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最后这十年里,他写了一百多篇文章。陈乐民先生读了《我爱穆源》后评论:没有训世的警句,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但却有本日最需要、最难堪重的真情。所谓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是也。



  一般读者不会买这本书。推销工具主要是出书社的率领、编辑、刊行人员。书出书后,我拟在《出书广角》写篇对象,以引起出书社留意,发起他们买来参考。
  《叶雨书衣》是范用设计图书的结集。叶雨即业余的谐音,是他的笔名。交给我“范用编著书目”时,365bet,《叶雨书衣》尚未出书,别的一本《存牍辑览》更是仅有一个构思。范用做出书,伴侣遍天下。他雅好收存友人的书信,整理装订成册,多达五十二册两千多封。他起意编一本友人书信集,起码始自2005年(也许还要早)。从此他一边誊录,一边整理,断断续续,直到归天。遵范用生前所嘱,我接下这部遗稿。正像他归天前已经写好向伴侣辞此外信一样,这部遗稿的编者说明、封面设计都已完成,请黄苗子题写的书名也已备妥。这本堪称范用一生最后的书,于2015年9月范先生归天五周年时面世。


  我编好了《爱看书的告白》,先送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