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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第一代留日学人的学养


  这些年我跟日本关西大学有着较量多的相助,每年都要去大阪开学、演讲。在关西大学图书馆,我旅行过内藤湖南(1866-1934)、长泽端正也(1902-1980)、增田涉(1903-1977)文库。我发明一般来讲,明治维新以来的日本学者的藏书都由三个部门构成:一部门是西文的藏书,有德文、法文、英文的书籍;另一部门是中文的藏书,究竟中国的学术曾经是日本学术的基本;再有就是日文的著作。所以,日本学者的常识组成并不是单一的。鲁迅等级一代留日学生担任了这样的传统,但中国现今世大部门学者家中的藏书却仅有上述三部门著作中的一部门罢了。假如一位学者只是在一种语言、一个学术传统下练习和生长起来的话,那么他的常识组成和学术的视野,城市受到很大的限制。每年我在向新入学的研究生先容进修要领的时候,城市用德国粹者的两句话作为开场白:第一句是德国诗人歌德(Wolfgang vonGoethe, 1749-1832)所说的:“Werfremde Sprachen nicht kennt,weiß nichtsvonseinereigenen.”(不懂外语的人,就不懂本身的语言。)第二句是较量宗解说之父穆勒(Max Müller, 1823-1900)的话:“He who knows one, knowsnone.”(仅仅分明一种宗教就不分明宗教。)第一代的留日学人之所以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绩,就在于他们拥有多种文化资源,这使他们得到了越发开阔的视野。我想这些都是第一代留日学生给我们的启示吧。


  2018年夏天的时候,365bet,北京外国语大学汗青学院举行了“留学史事情坊第二期:常识的环流与第一代留日学人——《近代中国人留日精力史》新书研讨会”。在这个小型的研讨会上,与会学者主要接头了严安生(1937—)传授的《灵台无计逃神矢——近代中国人留日精力史》一书的中文译本。严安生在跋文中谈到他在东京大学留学的经验时写道:“鸥外、漱石等人留学时代的精力过程和他们受到的西洋的攻击、他们身上产生的对东瀛的背反或是回归等诸命题,以及受邀介入的接头留学和文化摩擦等问题的研究会,等等,都让我切实感想极为新鲜和切近。”


  从1896年至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其间赴日留学的清国留学生被界定为第一代留日学生。留学日本与留学西欧最大的区别在于,其时的中国留学生去日本实际上并非为了进修日本文化,而是取道日本,进修西欧的先进技能。张之洞(1837—1909)在《劝学篇》中指出:“西书甚繁,凡西学不切要者,东人已删节而酌改之。”而且大部门留日的中国粹生也将进修西方的语言(英语、德语、法语等)作为在日留学的“第一要务”。这些留学生之所以去日本,是因为与西欧较量起来,日本的留学用度相对低廉,而且进修日文也较为容易。但有条件的留日学生一般城市在日本得到学位之后,再去西欧留学。譬喻,著名的艺术史学者滕固(1901—1941)早年就留学于东瀛大学(1921—1924),厥后他又去了德国(1931—1932),得到了柏林大学的博士学位(1935)。(请参考拙文:《有关滕固博士论文的几份原始文献》[上、中、下],载《美术研究》2017.3/4/5)1898年,光绪天子在读到了张之洞《劝学篇》中“出洋一年,胜于读西书五年。入外国粹堂一年,胜于中国粹堂三年”的说法之后,同年即颁布了留日的上谕:“此刻讲究新学,民俗大开,惟百闻不如一见,自以派人出洋游学为要。至游学之国,西洋不如东瀛,诚以路近费省,文字临近,易于通晓。且一切西书均经日本择要翻译,刊有定本,何患不事半功倍。或由日本再赴西洋游学,以期考据准确益臻美备。”(《军机处传知总理各国是务衙门面奉之谕旨片》光绪二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滕固的留学方法,完全依照了光绪天子的旨意,只不外在时间上晚了二三十年罢了。其实颠末留学西方的日本学生的尽力,西洋文化的英华已被日本所接收,因此取法日本是中国茂盛的便利之道。第一代留日学生所涉及的常识与文化毫不只仅范围于地址国——日本,他们在日本还打仗到了大量的西方常识,以及各类现代的见识。包罗马克思主义在内的许多思潮,正是通过这一批留学生译介到中国来的。
  据不完全统计,鲁迅的中文藏书共有1727种(个中线装930种,平装797种),中文期刊218种;西文藏书共1824种(个中,日文计993种,俄文计77种,德文、法文、英文及其他语种共计754种)。(《鲁迅藏书目次》之第二集《中文藏书目次》,之第三集《外文藏书目次》,1959年)从数量上来看,鲁迅的藏书并不许多,但他所藏的外文书却占比很大,个中德文书就涉及哲学、宗教、社会科学、艺术、语言文字学、文学、汗青、地理、自然科学、医学等诸多规模。这些德文书,部门是他在日本留学时购置的,但更多的则是他在上海时通过内山完造(1885-1959)的书店购得的。上面所摆列的涉及诸多学科的德文藏书,许多都是其时很普通的版本,但对鲁迅来讲,更重要的是这些书在内容上的代价。他在1932年致台静农(1903-1990)的信中写道:“郑君治学,盖用胡适之法,往往恃孤本秘籍,为惊人之具,此实足以炫耀人目,其为学子所珍赏,宜也。我法稍差异,凡所泛览,皆通行之本,易得之书,故遂孑然于学林之外……”“郑君”是其时以拥有“孤本秘籍”而著称的文学家、版本学家郑振铎(1898-1958)。这里所谈论的尽量是中国古代的文学文籍,但这也是鲁迅藏书的一般原则。通过鲁迅的例子我们可以知道,留日学人通过日本这其中介——不只仅是日文的译本,也包罗在日本购得的大量的西文书籍,打仗到了更多的西方常识。
  约莫两三年前,我跟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前校长腊碧士(AlfonsLa⁃bisch,1946-)传授一起去北京鲁迅博物馆,365bet体育,旅行了鲁迅的一些德文藏书。因为杜塞尔多夫是德国诗人海涅(HeinrichHeine, 1797-1856)的家园,而杜塞尔多夫大学的正式名称是“海因里希·海涅大学”,因此我们想看一下鲁迅保藏的海涅文集。在我们的请求下,事恋人员从库房中拿出了四卷本的《海涅著作》(HeinesWerkeindreizehnTeilen)以及《诗歌集·新诗集》(BuchderLieder,NeueGedichte)。我记得本身在德国读硕士的时候,所选专业之一——日耳曼文学测验的一个题目是“青年德意志”,而海涅是个中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这两个版本的海涅集我本人都有保藏,前者或许出书于1908年阁下,尔后者则是1924年的印本。因此,我在鲁迅博物馆戴上空手套,翻阅鲁迅的这两部藏书时,以为异常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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