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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吴泰昌:见证巴金晚年文坛旧事

  巴金与叶老友情深笃。尤其在新时期开始,两人接洽密切。1977年5月,巴金在《文讲述》颁发了他复出后的第一篇文章《一封信》。叶老读后,不单写信暗示祝贺,还专门吟诗一首:“诵君文,莫记篇,交不浅,五十年。今春文汇刊书翰,识与不识众口传。”第二年,巴金到北京出席第五届全国人代会,会上见到了叶圣陶先生。这是他俩相隔十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巴金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碰见叶圣陶,他牢牢握着我的手。很感激他。”会后,巴金去看叶老,知道叶老喜欢饮黄酒,特地带去一瓶陈年花雕给叶老。吴泰昌记得,巴金倡议并一直体贴着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成立,在馆址尚未确定前,巴金已经想到,要请叶圣陶先生题写馆名。文学馆筹委会主任孔罗荪嘱托吴泰昌包办此事。吴泰昌连忙去叶故乡说明来意,并传达了巴金的这一愿望。叶老欣然同意,没过两天,叶故乡眷就让吴泰昌去取。叶老为现代文学馆题写了反正各一条馆名,孔罗荪看后,兴奋地说:可以给巴老电话了,他必然会兴奋的。1985年3月,巴金到北京出席全国政协集会会议,在26日此日,介入了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开馆仪式。甫到馆前,他先在大门口立足注视,365bet,仔细看了叶老题写的馆名,欣慰所在颔首。
  第一次晤面约稿,为巴金吊唁老舍而打动
  (下转第二版)(上接第一版)
  其实,这么重大的动静是瞒不住巴金的,因为他每晚必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此日是大年除夕之夜,巴金当晚公然从电视中获悉了叶圣陶归天的动静,他顾不得吃“大年夜饭”,马上让小林拨通北京叶家电话,亲自向叶老的儿子叶至善、叶至诚暗示问候。同时,口授唁电:“病中惊悉叶圣老逝世,不胜哀伤。谨电纪念,并致慰问。圣总是我一生最敬爱的老师,他以身作则,给我指出为文、为人的阶梯,他的正直、善良、诚实的形象,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1985年3月,巴金到北京出席全国政协集会会议,汇报吴泰昌,规划去探望叶老。吴泰昌汇报巴金,叶老在医院,已通知叶至善了。第二天,在吴泰昌及巴金后世小林、小裳的陪同下,巴金与叶老再次谋面。两双写作了一辈子的手,牢牢握在了一起。巴金说:“叶老好,我们都很想念您。”叶老答复说:“您还年青,也要留意身体啊!”叶老把刚出书的《叶圣陶散文甲集》赠给巴金。巴金接过书,感应地说:“叶老这些年写了那么多呀。”巴金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与叶老的最后一次谋面。伴随在一旁的吴泰昌,用相机记下了这次难忘晤面的镜头,为文坛留下了弥足贵重的影像史料。
  巴金在《哀悼茅盾同志》中写道:“去年三月,会见日本的前夕,我到茅盾同志的居所去看他,在后院那间宽广、整洁的书房里和他谈了快要一个小时。他谈他的已往,谈得十分活跃。我们不肯意分开他,却又不能不让他休息。他的心里装着故国的社会主义文学事业,他为这个事业孝敬了毕生的精神。”
  接着,又谈到了阿英先生。6月18日得悉阿英在京归天,巴金立刻发去唁电并送了花圈。阿英追悼会后,巴金又专门给吴泰昌去信说:“读到悼词似乎见到阿英同志的微笑,对他的评价是公正的,他简直为中国人民文艺事业做过不少功德。他的藏书不少,但愿不会散失。”巴金想到的是,掩护和操作好作家遗留的书籍,是对其最好的吊唁。
  这是两位文学大家最后一次晤面。
  1981年3月,吴泰昌来上海,到武康路向巴金讲述全国中短篇小说的评奖事情(巴金是主任评委)。此日,巴金的精力尚不错,见到吴泰昌来,巴金欢快地谈起最近读了不少小说,中短篇都有,还详细谈了对个中几篇的观点。接着,吴泰昌和李小林还陪巴金在院子里散步一会,边走边聊。巴金说,365bet体育,茅盾也认为此刻一些中青年作家的作品,高出了我们,这是文学成长的大功德。巴金又谈起,茅盾还住在医院里,身体应该没大问题,只是会影响他写回想录的进度。然而,就在他们回到屋内时,溘然电话铃响起,巴金女儿李小林拿起听筒,连忙表情大变,脱口说“茅公”时,各人都大白了。只见巴金匆匆接过电话,十分艰巨地说:“很受惊,很惆怅,他是我尊敬的老师,几十年如此……”茅盾的归天,巴金感想太溘然和意外了。客堂里空气骤变,各人沉默沉静,巴金木然地坐靠在沙发上,像瘫倒一样有气无力。
  冰心是巴金倡议建树现代文学馆的最有力支持者。手稿、字画捐了满满一辆面包车。这令巴金深为打动,专门写信给冰心:“您要把那么些珍品送给资料馆,太慷慨了,我很兴奋,感谢您。”巴金知道冰心喜欢玫瑰花,在冰心九十大寿之前,委托吴泰昌给冰心送了一只90朵玫瑰构成的大花篮。一见这花篮,冰心就对吴泰昌说:“准是巴金让你办的,他相识我的心意。”
  冰心知道吴泰昌常到上海出差,就对他说:“必然要去探望巴金,把我的现状汇报他,老巴很顾虑我的。”1985年冰心爱人吴文藻归天,巴金知悉后,深感悲哀。冰心对吴泰昌说:“我不另写信给巴金了,你将环境汇报他,说请他安心,我好好的。”不久,巴金接到冰心女儿吴青的信,立刻回覆说:“吴青:听泰昌说文藻先生逝世,很是惆怅。务望节哀!好好地照顾你母亲。”
  作为编辑,向作家约稿是其主要的事情职责。1977年连年底,受《人民文学》杂志社委派,吴泰昌来上海组稿。他首先想到的是,可否顺利约到巴金先生的稿件。经与熟识巴金的报社记者谷苇先生接洽布置,于12月2日来到武康路巴金居所。这是他第一次与巴金晤面。因之前杂志社及他本人都给巴金写过信,访谈的相关要求巴金已经知悉。约好上午十点,巴金已早早在客堂等待了。温暖的阳光照在巴金的脸上肩上,显得安祥安全。谈起请巴金为《人民文学》写稿事,巴金说,会写的,写了符合的稿件就给你们。巴金还请吴泰昌代为问候张光年主编、严文井副主编。巴金说,刚读了《人民文学》颁发的《诗两首——老舍遗作》,他屈死这么多年了,我很是吊唁他。话题就转到了老舍上,吴泰昌汇报巴老,为了促使给老舍尽快规复名望和落实政策,《人民文学》抉择先行刊出老舍的遗作,派吴泰昌专门到老舍家,找老舍家眷磋商此事,终于在抄家退还的混乱书稿堆中,找到了老舍写于1965年的两首短诗手稿,一首是《昔年》,另一首是《今天》。遂布置在当年十月号刊出,由编辑部写了编者按,主编张光年在审稿时,在老舍名字后,加上了“同志”两字,说老舍原来就是同志,一个好同志,却弄得不成同志,蒙冤而死,是一大悲剧。又抉择《人民文学》分三期连载老舍生前未竟稿,九万多字的《正红旗下》。巴金听后,用四川话连说好好,你们这样做得对噢!
  于是,吴泰昌很快就拟好电报文稿,交给邮局事恋人员,对方看后笑笑说:“好好休息,恣意享受。真有意思。”昂首对吴泰昌说,发往上海巴金,三小时准到。
  那些年,知吴泰昌是大忙人,经常是文事在身,奔走在全国各地。因此,不敢打搅他,平时接洽也不多。有一年,溘然接到他的电话,说“韦泱,我在上海,能见一面吗?”我喜出望外。他说住在顺义路上的亲戚家。我就在这条路的四周找家饭店,与他共进午餐。那天主要听他谈天。知道他在上海办完公务,脸色愉快,想多待几天放松一下。真是可贵的休闲年华啊! (韦泱)


  1988年2月9日,叶圣陶先生在北京医院归天。吴泰昌在第一时间接抵家眷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这个不幸的噩耗,他顿时想到,要尽快汇报上海的巴金,叶老与巴金有着非同一般的友情。可转眼一想,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会带给巴金强烈的精力刺激。踌躇了一阵,吴泰昌给李小林通了电话,电话中磋商着用什么方法,让巴金不至于感想太溘然。
  之后,巴金每次去北京,大多由吴泰昌陪同、照顾。第二年3月,巴金赴北京出席第五届全国人代会,集会会议竣事由吴泰昌陪着,专门到富厚胡同九号老舍家,探望了老舍夫人胡絜青及后世。在人民文学出书社事情的老舍大女儿舒济汇报巴金,出书社正在打算出书老舍的书,巴金听后十分欣慰,并与家眷聊起家常。巴金的到来,给沉闷许久的老舍之家,带来了勃勃生气。6月,有关方面正式为老舍规复名望,正值在北京出席全国文联集会会议的巴金,介入了在八宝山进行的“老舍先生骨灰安顿典礼”。在旁的吴泰昌,看到巴金的手紧握着胡絜青和她后世的手,神色庄重又有些感动,他很想说点话,却终于没能说出口。巴金想表达对家眷的慰藉,话却积存在胸中。他重复想的是,为什么老舍会有这样遭遇?1979年,巴金的思考成熟了,他要答复这个“为什么”,执笔写下了《吊唁老舍同志》,编入《随想录》第二集《摸索集》中。巴金说老舍是“伟大的爱国者,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神都孝敬给了故国”。吴泰昌看到此文后说:“这是我读到的巴金写吊唁友人文章中最长的一篇。”
  巴金提议,请叶圣陶为现代文学馆题写馆名
  1985年,《中国作家》创刊时,约吴泰昌写写巴金,初稿写成后,吴泰昌请挚友冯骥才提意见,冯发起题目用《巴金这小我私家……》,说这是冰心的原话,也只有老太太才气说出,可征求冰心的意见。公然,冰心兴奋地同意,说“尊文拜读。巴金这小我私家是写不尽的”。
  巴金想起已往的事。上世纪30年月在上海就与茅盾晤面了,称他“沈先生”(茅盾原名沈雁冰),这样的尊称一连了一辈子。抗战中很多刊物停办,各人连系开办了《叫嚣》周报,巴金、黎烈文等磋商后,请茅盾接受刊物主编。惋惜只出了两期,就被查封。又更名《狼烟》,继承出下去,巴金每期定时把稿件送到茅盾家中,请他终核定版。直到茅盾分开上海,巴金接替了茅盾的主编事情。巴金看到茅盾移交给他的稿件,每篇都用红笔改得清清楚楚。厥后,茅盾编香港《文艺阵地》,在广州校对印刷,住在爱群旅社,巴金去探望他,见他在一字一字纠正来稿上的错别字。这都让巴金感应:“我要以他为进修模范。”
  巴金在家惊悉茅盾归天,他异常悲哀
  吴泰昌不单见证了巴金与老舍、茅盾、叶圣陶、冰心等老友的情谊,巴金晚年一系列的文坛旧事,还亲见了巴金与《人民文学》、与《文艺报》及很多北京伴侣的友情。我与吴泰昌认识十多年来,总以文坛前辈敬之。他的《艺文轶话》《梦里沧桑》等,是我放在案头常读的书话集。他认识朱光潜、钱锺书、沈从文等中国顶级文坛大咖,写了那么多文坛大事,当是我效仿的表率。曾听上海画家戴敦邦说起,上世纪70年月早期,他被抽调去北京,为《红楼梦》英文版配插图,正无从下手的苦闷之际,是吴泰昌伸出援手,主动陪他去探望病中的阿英先生,办理了戴画红楼梦的要害困难。不久,阿英就因病离世。而吴泰昌的古貌古心,给戴留下深刻印象。听后,我也肃然起敬。
  巴金与冰心,是文坛皆知的世纪“姐弟”
  茅盾辞世当晚,《文艺报》急电吴泰昌,让他立刻请巴金写眷念茅盾的文章。吴泰昌向李小林传达了报社的请求。小林说,爸爸会写的,他此刻情绪欠好,稍后写。公然,巴金很快写成《哀悼茅盾同志》,交给了吴泰昌,稿件很快以登记航空寄回编辑部。1981年4月22日,《文艺报》率先刊出此文。月底,吴泰昌去巴金家,向巴老讲述《文艺报》登载哀悼茅盾的专版环境。临别时,巴金把一张原先吴泰昌请巴金题字的画片交给他,上面巴金题写道:“火不灭,心不死,永不停笔!巴金八一年三月廿七日。”这天期,正是巴金获悉茅盾归天的此日。
  新时期开始的1979年,在北京召开了第四届全国文代会,巴金赴会。集会会议期间,作为大会事恋人员,吴泰昌陪茅盾和巴金寓目影戏,看他俩耳畔絮语,亲切攀谈。这是两位文坛巨匠相隔十多年后的第一次谋面。在这次集会会议上,茅盾蝉联中国作协主席,巴金选为第一副主席。集会会议休息时,吴泰昌看到翻译家高莽正抓紧时间,把茅盾和巴金攀谈的场景给画出来。在巴金眼中,茅盾“照旧那样意气昂扬,十分健谈”。他相信天气和煦后茅盾会好起来的,“下一次见”的信心始终没动摇过。但是巴金“万万想不到溘然来的电话,就把我的下一次见永远地竣事了”。巴金说:“获得茅盾同志的噩耗我十分悲哀,眼泪流在肚里,只有本身知道。”吴泰昌亲见并真切地感觉到,茅盾的辞世,给巴金带来的庞大疾苦。
  这次晤面回上海后,巴金写下了《我的责任编辑》一文,个中写道:“我的第一本小说也是由叶圣陶老人先容给读者的。我好像又回到了50年前了,我有这样的伴侣,这样的老师,这样的责任编辑!出版,我需要责任编辑;糊口,我也同样需要责任编辑。有了他们,我可以安心前进,不怕失脚摔倒。”言语中,对叶老布满殷殷之情。巴金把此文编入《随想录》第五集《无题集》,在《跋文》中,庄重而诚实地说:“要把心交给读者。”巴金用本身的一生,践行了本身的信誉。
  吴泰昌经常寻思,巴金与冰心如此深厚的友谊是何时成立的?有一次,他就向冰心问起这个问题。冰心说,第一次见到巴金,是巴金与靳以一起来看她。靳以有说有笑,巴金一言不语。巴金的这种性格,几十年这样,内向,忧郁,但心里有团火,敢讲真话。冰心是最相识巴金为人的。尚有一次,加拿大籍华人、巴金研究者余思牧与吴泰昌谈起这个问题,吴泰昌别离询问了李小林和冰心及家人,就作了如下表述:“巴金从小就爱读冰心作品,仰慕其人品、文品。巴金和冰心以姐弟相称。小林说,冰心很喜欢母亲萧珊,解放后,萧珊在《收获》做编辑,与冰心交往较多,也对冰心和巴金友谊的加深有促进。”巴金与冰心,两位世纪文坛老人,相互浏览对方的性格和品行。其单纯友情,是文学史永远值得研究的课题。
  1984年10月,巴金赴香港接管香港中文大学名望文学博士学位,又逢85岁诞辰之前,吴泰昌想给巴金致电暗示祝贺。他进了邮局,看到公用电话,心想,何不先给冰心去个电话请教一下。这样,他先拨通了冰心家的电话。他说想给巴金拍一个电报,能逗巴老发笑的有趣的祝贺电报,请冰心给想个词儿。冰心听后说,这个主意好,巴金准兴奋。冰心想,这回巴金去香港,是可贵的一次外出,“让他欢快奋兴地上飞机”。然后,她与吴泰昌一起聊起巴金,说巴金辛苦了一辈子,勤奋了一辈子,这回在香港多住几天,好好休息,恣意享受。
  叶圣陶对巴金也是经常念挂于心。每次吴泰昌去探望叶圣陶,叶老都要问起巴金的现状。一次,吴泰昌刚从上海出差回京,叶老就问起巴金,吴泰昌汇报叶老,说巴金右背长了囊肿,已顺利动了手术。叶老连忙请他拨通巴金家的电话,通过小林向巴金暗示问候,并说这不是大病,但熬煎人,要照顾好。那段时间,两位老人都相继住院,可贵接洽。巴金在病中传闻叶老患胆囊炎时,专门让小林电告吴泰昌,托他代巴金给叶老送去一束鲜花。叶老收到后,很是兴奋,顿时请人找花瓶插上。叶内行术后,专门写了一首七言诗,个中写道:“巴金闻我居病房,选赠鲜花烦泰昌。”九旬高龄的叶老,已可贵动笔,居然写出完整七言诗,说明两人的情感至深。
      尾声
  年逾八旬的文艺评论家、散文家吴泰昌先生,上世纪60年月研究生结业于北京大学文艺理论专业,后恒久从事文艺报刊的编辑和采访事情,曾任《文艺报》副总编、编审。1970年月后期,他与巴金有了较多打仗,尤其是巴金晚年经验的一些重大文坛旧事,他都亲历现场,亲眼目击,是见证者和参加者。本年,在眷念巴金先生诞辰115周年之际,回顾往昔,不少史料弥足贵重。
  第一次晤面,巴金就像老伴侣那样,与吴泰昌谈了那么多,尤其是谈了对老舍、阿英等老作家平反并规复名望等文坛上的重要话题。在吴泰昌的心目中,留下了对巴金的优美印象:“蓝色中山装,一头鹤发,一副黑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透着伶俐而有神的眼睛。”
  作者:韦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