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民生互动 > “金玉兰”获奖诗人翟永明:游走于古代和先锋之间
2014年05月21日

“金玉兰”获奖诗人翟永明:游走于古代和先锋之间


      在现代诗歌这条小径上,跋涉了近40年的翟永明,如今仍然保持着孩童一般的好奇心。

  这场产生在一小撮伴侣之间奥秘的诗歌摸索,间隔顾城写出“黑夜给了我玄色的眼睛”,时间整整已往了5年。翟永明的“黑夜”和顾城的“黑夜”差异,翟永明和她周围这帮年青的诗人,也和顾城“这一代”差异。在同时期何多苓和艾轩创作的一幅群像油画中,以翟永明为原型的女大学生,眼神里盯向前方,倔强里透着羞怯,羞怯里又明显倔强。

与苏童、朱明、阿来在“白夜”。

  一击即中,“黑夜”冲动了翟永明,她感受在那些不曾言明的潜意识中,这个词是独一清晰的对象。《姑娘》的序言从而起名为《黑夜的意识》。


  摄影同样成为她获取和表达诗意的形式。本年6月,365bet,翟永明举行了名为“浅焦”的摄影作品展。从来没有系统进修过快门、光圈、感光度等摄影技术的她,用单反相机的自动快门,抑或手机的镜头,捕获下了一个又一个富有诗意的瞬间。摄影展中,一幅名为“亲密的人中间”的作品,名字取自诗人韩东的诗歌。作品以时间为轴,记录了韩东和画家毛焰的双个展。翟永明自出机杼地将这些照片印在了带有宣纸结果的纸上,做成了一幅摄影版的“夜宴图”。

  刘家琨、钟鸣、何小竹、李亚伟、唐丹鸿、朱文、石光彩、马松等几位成都“土著”是常客,北岛、芒克、马原、于坚等诗人,每到成都,也总要过来坐坐。他们喝酒,吹牛,也唱歌,联诗。音乐响起,兴之所至,雕塑家朱成跳起他特创的混搭舞,摁都摁不住,也是白夜一景。


  每一次说服本身僵持下去的来由中,尚有一条也无可反驳:酒吧里存放着不少本身的藏书。
  本年4月下旬,在她经常惠顾的北京元典美术馆,她嗅到了“厉害”的气息。装置艺术家秦玉芬用30万个铁蒺藜制作的“珊瑚群岛”,正在展出。“诗意的美隐含着丝丝刺痛”,击中了翟永明的神经。没几天,诗人就约上伴侣,在“珊瑚群岛”前,来了一场诗歌朗诵会。“铁丝打个结,成千上万串在一起,外貌和银毯一样平滑柔软,里面却是伤痕累累。”追念来,翟永明以为诗歌和装置艺术一起,组成了条理理解的美感。那天,“珊瑚群岛”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即兴诗会所吸引,立足不前。


  这些年来,无论是在北京,照旧成都,翟永明都随意地接收着诗歌以外,其他艺术规模的营养元素:音乐、戏剧、现代舞,甚至X光片,都成了她调查和处理惩罚的工具,她试着用它们来打破诗歌自己的边界,摸索诗歌更辽阔的空间。
  和西川一样,翟永明也对挖掘和加工传统,表示出了庞大乐趣。从2010年到2014年,她耗时4年,完成了长诗《随黄公望游富春山》。“携一摞A4白纸,蓝色圆珠笔,闯进剩山冷艳之气,落叶萧萧,我亦萧条,剩山将老,我亦将老”。字里行间,古今穿梭,自然、艺术和社会万象,被诗人组合成了一幅弘大而悠远的山水画卷。




  “此刻还能界说您为一个诗人么,照旧先锋艺术家、跨界创作者?”她淡淡回应,“只要和诗歌有关,我都喜欢。”(王国强 李祥)


  4

  就这样,谁人当初连上台朗诵诗歌都排出的敏感诗人,如今活成了游走于写作、摄影以致于影戏创作等各类艺术形态之间的洒脱魂灵。翟永明不但一次表达过本身和白夜“和洽又厌倦,厌倦又和洽”的胶葛不休。不知不觉间,翟永明“活成了别的一小我私家”。

  在成都会二十六中读初中时,翟永明还因为课上偷看“禁书”《红楼梦》,365bet体育,被老师追得满校园跑,情急之下抱着书闪进女茅厕,才算躲过一劫。她很名誉,那次“逃跑”保住了《红楼梦》,也保住了本身的诗歌梦。翟永明回想说,那本《红楼梦》本身厥后不知道翻了几多遍,李纨组织的诗歌测验中,黛玉宝钗她们交上来的十二首咏菊诗,翟永明一首不落缮写下来,闲来必读,唇舌留香。


  她本想开个书店,功效挚友的书店方才赔本关张,把她吓退了。“我就索性打造一处带书架的酒吧,这样就能用酒吧养活这个空间。”彼时,成都陌头鲜见酒吧,带书架的酒吧更是唯一份儿。刘家琨一手操刀了白夜酒吧的设计图纸。他在一篇关于白夜的文章里,这样写道:“翟永明的诗,布满了黑夜的意识,像她这样一小我私家,又开了这样一个叫作白夜的酒吧,是一件奇怪的事。”
  更有趣的是,在白夜,不仅羽觞和羽觞能碰撞,思想和思想能碰撞,葡萄酒和龙虾也能碰撞。翟永明描写说,在白夜,经常能见一锅通红的、铺满焦红干辣椒的“盆盆虾”,被端上了吧台,客人一边喝着干红普通酒,一边蟹甲飞翔。那是上世纪90年月野生野长的成都酒吧。
  2009年,白夜从玉林西路搬到了窄巷子。处所大了,除了举行诗歌朗诵会、念书沙龙、独立影展,翟永明还单辟了一个“艺廊”,不时为年青艺术家做一些摄影展和绘画作品展。在翟永明和她的白夜周围,音乐人、影戏人、艺术家、诗人、民谣歌手,以及慕名而来的文艺喜好者们,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文化部落。

  谁人年月的诗歌热,也改变了一批人的糊口轨迹。
  厥后,有不少文艺青年想办酒吧、开民宿,过上和诗人翟永明一样的糊口,他们讨教翟永明的“文艺保留指南”。但如鱼饮水,甘苦自知,翟永明说,策划酒吧完全不像想象中那样浪漫,策划打点琐碎杂事不算,周边酒绿灯红的贸易酒吧,一度逼得白夜将近关张大吉。翟永明最终咬牙僵持下来了。“策划上的妥协,是为了在写作上得到自由。”她说。

  1
  2018年盛夏,在白夜,翟永明的老友、诗人西川带来了一场说唱版的《秋兴八首》,铿铿锵锵的鼓点里,伴着悠扬的音乐,“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的杜诗,被西川演绎出了崔健《花房女人》的味道。
  有一段时间,翟永明担忧本身应付不外来,请来一位职业司理。那是一名富有履历的操盘手,但一上来就要求把白夜搞成一个“高等的处所”,至少要跟宽窄巷子的消费高度保持一致。翟永明没有接管他的意见,因为她知道,白夜的受众,不会是出格有钱的人,他们大概是学生,也有一些方才事情的年青人,“诗歌不该该配置太高的门槛”。

  3

  她“经受”了怙恃的借书证,在图书馆里,读到了大量的童话和民间故事。在一本名为“一棵倒长的树”的印度童话书里,翟永明跟着小主人公的脚步迈向神秘的地心,沿路过验了无数的处所和故事,竟至于多年之后仍然记忆犹新。翟永明甚至猜疑,本身厥后喜欢看科幻书籍,爱写一些与将来有关的诗歌,也许就是这本童话书的犒赏。在她的影象中,当时候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借到一本出格喜欢的书,买上一包糖,一边吃糖一边看书。如今多了许多社会事务的翟永明,一有空闲仍然喜欢宅在家里念书,只不外,少时糖果不再,换成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第四届上海国际诗歌节颁出“金玉兰”大奖,中国诗人翟永明从叙利亚著名诗人阿多尼斯手中接过奖杯。颁奖词这样评价道:翟永明的写作一直就是一种传奇。她始终置身于今世最具符号性的诗人队列,以女性奇特的目光和敏悟,不绝追问、求变、创新,为汉语的今世写作提供了美妙深刻的范本。

  游走于古代先锋之间
  迈上写作这条路近40年,翟永明从未放弃对女性主义的探讨与反思。这原因再简朴不外,幼年时的她,早已在书中预习了姑娘一生的运气起伏。

  彼时,翟永明已经结识了许多艺术家:画油画的何多苓、拍人像的肖全、搞设计的刘家琨,虽然尚有一众诗人。舍友成婚搬走后,她那间18平方米、“条件好得不得了”的宿舍,便成了这帮年青人谈诗歌论艺术的大本营。“他们总是约我在宿舍会晤,找我谈天,厥后还把门锁弄坏,谁来了都能推门就进。此刻的年青人很难想象那种景象。”


  20岁出面的翟永明,是单元里第一个穿牛仔裤的人,被人当作是有点“坏”,不天职。她在文学杂志上颁发诗歌拿了稿费,被人视为好逸恶劳、在外面挣钱。更为严重的是,和单元干系的告急,也恶化了怙恃对翟永明的观点。“他们不但愿我事情多好,但至少立场要好吧。”翟永明说其时本身糊口时常陷入压抑,唯有诗歌,能给她一席之地释放真我。组诗《姑娘》就是谁人时候写成的。


  1985年,《姑娘》写出一年之后,在《诗刊》果真颁发,诗作“奇特奇诡的语言与惊世骇俗的女性态度”震撼文坛。翟永明跃身上马,成为中国现代诗坛重要的一员。

  2
  1983年,重庆诗人柏桦毅然辞掉了中国科学技能情报研究所的职务,筹备钻营一份更近于写作的教职。方才在西南物理研究所事情两年多的翟永明,则还需要忍受在单元搞电教、回宿舍搞创作这样破裂的糊口。她抉择告退。“我但愿找到一个与文学较量靠近的单元,不会过问干与我的写作。”翟永明说,直到白夜酒吧呈现以前,她都无法挣脱告退带来的困扰。糊口的困窘也映射进了诗歌。那几年,从记录知青糊口的组诗《静安庄》,到解构母亲形象的《灭亡的图案》,翟永明诗歌的底色越来越极重。
  上世纪80年月,她就凭借《姑娘》《静安庄》等作品立名诗坛;从此,意识到单靠文字难觉得生的她开了一间本身的酒吧,让全国的文艺青年都知道了成都有个“白夜”;近些年,她又拿起相机玩儿起摄影,从诗歌到影像,她也成为了“斜杠”群体(注:拥有多重职业、多元糊口的人群)中的一员。如同她的白夜酒吧,在诗歌朗诵、民谣弹唱、观影沙龙等各类艺术形态之间自如切换。

  孩提时代,翟永明就与书结下了不解之缘。上世纪60年月初,家搬到了成都鼓楼北三街的三年级小学生翟永明,迷上了离家三百米不到的西城区图书馆。那座红漆木柱、网格窗棂的小小四合院,将小女孩从对街边连环画的痴迷,拽到了“字书”的世界里。
  开办白夜以来,翟永明的诗歌创作,似乎打开了一扇橱窗,变得包含万象。2003年那首到处颂扬的“在古代,青山严格地存在”,带给几多读者关于古时候的氤氲想象。她喜欢川剧,《白蛇传》“壮壮次乃乃”的敲钹锣声,也进入了诗篇。从印度教神话到困在雷峰塔里的白娘子,从叶芝、波德莱尔,到王安石、范仲淹,翟永明诗歌牵涉的规模,越来越宽泛,诗意来历也越来越巨大难辨。






  1998年,一个冬风萧瑟的冬日上午,翟永明途经离家很近的玉林西路丁字路口时,看见了正对路口的扇形门面房招租的告白。用这间小房子安顿本身的身体和魂灵的想法闪过,只思量了一分钟,她就抉择把它租下来,同时说服发小戴红一起相助。
  2014年,由这部长诗改编的话剧在青戏节首演,上座率达96%。次年在北京和成都巡演,个中成都场场爆满。2016年,该剧又作为三星堆戏剧节开幕首演,受邀介入台湾小剧场艺术节巡演。从一幅画到一首诗,从一首诗到一出剧,翟永明尽情游走于传统和先锋之间。

  旧书里的诗歌抽芽

  撞坏的门锁和“黑夜的意识”



  这个50多平方米的小空间,翟永明想把它打造成一个文化沙龙,一个自家客堂的延伸,用来维持生计之外,也能为伴侣之间的欢酌集会提供一个据点。为了满意翟永明想要一个大客堂的要求,刘家琨不得不在图纸上,将吧台的位置一挪再挪,直至挪无可挪,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金玉兰”获奖诗人翟永明:游走于古代和先锋之间

  也是在这本书中,诗人追溯了她的文化来源。
  已往,翟永明从不妥众读诗。在白夜里,她在挚友的“裹挟”下,终于第一次登台“献声”,以后一发而不行收拾。她在白夜里开书吧(尽量书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地少了)、放记载片、做新书宣布,甚至办画展、开音乐会、进行小剧场表演,八门五花。徐徐的,白夜不再是一个圈子沙龙,而成了一个文化现场,迎来越来越多生疏的面目。



  或者是少女与生俱来的敏感和羞涩使然,亦或者是阅读熏陶的沉静使然,翟永明老是小心翼翼,她与外界几多有些疏离,静心陶醉在书的世界里。她靠着窗,读到简·爱对着罗切斯特“我也有和你一样的魂灵”时,为女性追求精力平等的尽力所震撼。她在薄暮里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一边读一边堕泪。




  就这样,翟永明告退以来无处安顿的魂灵,在小酒吧里,突然地找到了归宿,世界,“呼啦一下”就打开了。


  上世纪70年月后期,北岛、芒克、顾城、舒婷他们,开始把诗歌写作的矛头转向“自我”。1979年,游小苏、郭健、欧阳江河、骆耕野、翟永明这些二十出面的小年青,也在成都创立了本身的诗社。时隔多年,翟永明坦言,谁人年月整个社会都为诗歌痴狂,明星诗人如“天之骄子”,所到之处追捧如潮,本日想来匪夷所思。
  中学时打仗的外国文学,更是引发了年青女孩的多重感情。“上中学的时候我就读了许多俄国文学作品,包罗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复生》《安娜·卡列尼娜》都是读了好几遍。”翟永明说,固然当时这些都是“禁书”,但在民间,照旧通过手递手的形式飞速传播,固然许多书连封皮都磨掉了,但仍然能看出来是民国时期传播下来的经典译本。
  “穿黑裙的姑娘夤夜而来,她奥秘的一瞥使我精疲力竭。”翟永明用隐晦而又倔强的词汇,道出了本身对付女性的新认识和新设想,描绘了一种较之舒婷《致橡树》里“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更为驳杂和立体的女性形象。《姑娘》没有当即颁发,最初只是用单元的油印机印刷了二十几份,在一小撮伴侣间传看。第一个读者是好友刘家琨,20首诗读下来,他的评价只有短短一句:“在你的诗里,我读到了黑夜。”

  通向自由的酒吧
  翟永明臆测说,本身开酒吧,和一帮伴侣诗酒唱和,或者是受了童年阅读《红楼梦》时黛玉、宝钗、史湘云她们的传染。
  在翟永明位于成都的家里,有一间文艺青年们求之不得的书房,或新或旧、密密匝匝的各色书脊,装饰了整整一面墙壁。书架的劈面,又是满满一书架的VCD和DVD——在三联书店本年出书的散文集《究竟风行去》中,翟永明用一整篇文章栩栩如生交接了本身联贯20多年的“淘碟奇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