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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叶圣陶:李叔同的仙气

 叶圣陶:李叔同的仙气

  


  

前此一礼拜,饭后去上工,当面来三辆人力车。最先是个僧人,我并不措意。第二是子恺先生,他惊喜似地向我颠头。我也颠头,心里就闪电般想起“后头必然是他”。 人力车夫跑得很快,第三辆一霎颠末期,我见坐着的公然是个僧人,清癯的脸,颔下有稀疏的长髯。 我的情感有点感动,“他来了! ”这样想着,频频转头望那越去越远的车篷的后影。

他与我们差不多处在差异的两个世界。 就如我,没有他的宗教的情感与信念,要过他那样的糊口是不行能的,然而我自以力有点儿相识他,并且真诚地爱护他那种纯任自然的风貌。 哪一种糊口法好呢? 这是愚笨的无意义的问题。 只有本身的糊口法好,此外都不可,夸妄的人却经常这么想。 友人某君曾说他未曾碰见一小我私家他愿意把本身的糊口与这小我私家对换的,这是犹豫满志的话。 人原来该当如此,不然浮漂浪荡,岂不像没舵之舟。 然而某君又说尤其要紧的是同时得认可别人也未必愿意与我对换。 这就与夸妄的人差异了; 有这么一认可,非但不肤浅别人,而且致相当的尊敬,互相因观感而潜移默化的事是有的。 虽说各有其糊口法,毕竟不是不行破的坚壁; 所谓圣贤者转移了什么什么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板着面目专事肤浅别人的人决不能转移了谁。

  

  

  

  

石岑先生因说也不专看哪几种语录,只曾从某先生研究过法相宗的义理。
以学佛的人对付人生问题没有研究,依凡是的看法,至少是一句笑话,那么,他有研究而不愿说么? 只看他那殷勤真挚的神情,见得这样想时就是罪过,他简直没有研究。 研究云者,本身站在这对象的外面,而去爬剔、阐明、查看这对象的意思。 像弘一法师,他一心持律,一心念经,再没有站到外面去的余裕。 那边能有研究呢?

  

  

  


这就开了印光法师的话源。 他说学佛必要得实益,徒然嘴里说说,作几篇文字,没有原理; 他说人面前最紧急的工作是了存亡,存亡不了,很是危险; 他说某先生只说本身才对,别人念经就是迷信,真不该该。 他说来声色有点儿严厉,间以呵喝。 我想这触动他旧有的忿忿了。 固然不很清楚佛家的“我执”“法执”的涵蕴是奈何,恐怕这样就有点儿近似。 这使我未能满足。

   
觉得他要酱油,某君想把酱油碟子移到他前面。

  

印光法师说二者本一致,无非教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等等。不外儒家说这是人的本分,人若不守本分就没有步伐。 佛家用因果来说,那就深奥得多。 积德就有福,行恶就受苦。 人谁愿意受苦呢? ──他的话语许多,有零散的插话,有应验的故事,从其间可以窥见他的信仰与欢欣。 他显然以传道者自任,故遇有机遇不惮极力宣传;宣传家必有所执持又有所排抵,他自也难免。弘一法师可差异,他好像春原上一株小树,绝不愧怍地欣欣向荣,却没有横跨旁的卉木而上之的气概。
弘一法师就要回到江湾子恺先生的家里,石岑先生予同先生和我就向他辞别。 这位带有凡是所谓仙气的僧人,将使我永远吊唁了。

  

  



在到好事林去接见弘一法师的路上,怀着好像从来未曾有过的干净的脸色; 也可以说带着盼愿,不外与希冀看一出著名的影戏剧等的盼愿并纷歧样。

  


房间的右角里,袋钉作似的,线袋、平袋的书堆着不少: 不禁想起外间纷纷飞散的那些宣传品。 由另一位僧人分配,我分到黄智海演述的《阿弥陀经白活表明》,大圆居士说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口义》,李荣祥编的《印光法师嘉言录》三种。 中间《阿弥陀经白活表明》最好,详明之至。
“这碟子是酱油吧? ”

 叶圣陶:李叔同的仙气

抉择不坐人力车,弘一法师拔脚就走,我开始惊异他步履的轻捷。 他的脚是赤着的,穿一双布缕缠成的行脚鞋。 这是奇特康健的象征啊,同行的一群人那边有第二双这样的脚。



  

文 | 叶圣 陶

  

  

  

第二天,就接到子恺先生的信,约我礼拜日到好事林去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