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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被遗忘的民国才女遗书:《我是幸福的》

  可怜的妈妈,她太累了!白日她教家馆,返来还要洗我们的脏衣服、拂拭房间、帮外祖母买菜、做杂务,所以我从七八岁开始就帮妈妈做家务。而妈妈呢,从不叫苦!晚上做完这些杂事她就在菜油灯下给我们读《爱的教诲》《稻草人》……有时外祖母也来听。可是,我和妹妹一睡下,妈妈和外祖母就说别的的话了:“日本打得可欠好!快垮台了!”“日本最近在疆场上死的人可多了!”“日本女工钱了不让她们的汉子去接触,有的开始卧轨啦!”“弟弟妹妹们不久就快返来啦!”妈妈担忧我们会到外面说,从来都是背着我们和外祖母说,她不知道我其实也恨日本侵略者!我也不会跟什么人都瞎说的。看看!日本鬼子的日子公然越来越欠好过了。此刻,地面上说怕美国飞机来炸,叫家家挂黑窗帘。我们因为没有钱,买不起窗帘,就用报纸刷上锅烟子挡在窗户上,功效保长说我们违抗呼吁,怎么辩也不可,照旧罚了十块钱。

曾外祖母归天后,外祖母经常一小我私家偷偷地掉眼泪,看她那么悲痛,我就领着小妹妹躲到石榴树下一起哭。我问妹妹:“你知道谁叫咱们家一家人不在一块的?”妹妹仰着挂满泪水的小脸说:“日本鬼子!”“对!你长大干什么?”“打日本!”我就抱住她,给她擦眼泪。
  其时很多人家都不愿送后世上日本人打点的学校,有点条件的请家庭西席的民俗很盛。妈妈在一九四二年冬天有了两个家馆的事情,她更忙了。往往天都黑了,西冬风吹得电线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时,妈妈还不回家,家里偏僻得怕人。白面已经没有卖的了。买小米面、棒子面,买盐、买煤,甚至于买杂和面都要列队。杂和面里掺许多沙子,做窝头时先要把沙子用水沙出去。到年根底下连杂和面都没有了,配给各户一种殽杂面,是由花生皮、豆渣、荞麦皮、糠、谷皮等碾碎殽杂而成,自然沙子更多。曾外祖母是八十多岁的人,就这样把肠胃吃坏了,泻肚二十八天归天了。临死她用手比成一个圆圈,艰辛地说:“……团圆……”妈妈哭着说:“弟弟、妹妹就是为了未来各人团圆才走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返来!”曾外祖母归天后,妈妈向两个家馆预支了钱买的棺木。入殓的时候,妈妈用手顶着棺材盖板,不绝地向曾外祖母说:“姥姥,他们就会返来!”固然入殓了,365bet体育,却不能下葬。本来妈妈健忘给段上那些头脑子脑“车马钱”。妈妈在段上蹲了泰半宿把买棺材剩下的钱给段上的人交上,才领下来“抬埋证”。

  可是都到下午了,妈妈还没返来。家馆何处还打发听差来找妈妈。外祖母急坏了,把我和小妹妹交给曾外祖母,筹备出去找妈妈。偏巧妈妈这时浑身是土,疲惫不堪地返来了。本来保长带她去办手续、交钱,又去献铜处办手续、交钱。每一处都等好长时间。许多几何人因为没有铜可“献”,都被带到宪兵队去,有的就地就被鬼子打了。
  外面很乱,我们在一九四四年和一九四五年上半年就很少出门了,待在家很寥寂,但也没有举措。以前妈妈带我们去北海公园时,见到日本浪人在哪里喝酒、乱唱,军官则带着姑娘在哪里吃、闹,做着让人看不下去的行动,妈妈老是带我们绕开。此刻,就不但如此了,出门连安详都没有保障,我和妹妹索性不出去了,一切都等着打走鬼子再说、再玩、再浏览。我们必然在家好勤进修,等着外祖父和母舅返来,用我们的进修后果叫他们兴奋!固然我不出去,但以前的同学有时还来看我,听他们说,我们的班主任老师真叫鬼子给害死了,有人在东城一个宪兵队的后墙外面,发明白老师的尸首全身肿烂,已经不成人形了。老师的妈妈每天去那儿哭,厥后家里的人怕鬼子把她打死,只好把她关在家里。我们的好老师!我总忘不掉她教我们写字的样子:穿戴短袖的麻布大褂,抬着手指着黑板上大个儿的“马”字,有腔有调地说:“一横、一横又一横,一竖再一竖,一个大拐弯,一点、一点、一点,又一点。”然后用她那红苹果一般滋润的脸笑着看我们,风吹着她的短发,她笑眯眯地问:“会了吗?再说一遍:一横、一横又一横……”有一次,我在操场上摔倒了,她马上把我抱起来说:“不怕,老师帮你掸掸身上的土。”她看我要哭就又说,“好孩子咱们都大了,摔一下没干系。”老师这样慰藉我,我也就不哭了,反以为欠盛情思起来,从她身上跳下来,赶忙就跑。老师把我叫住,和睦地说:“徐敏,老师适才扶你,是辅佐你,你该当感谢老师。”我赶忙给她鞠了一个躬,欠盛情思地跑开了,她在后头紧着说:“你适才摔了跤,不要再跑啦!”这么好的老师,此后再也看不见了,让万恶的日本侵略者给杀死了!!
  雷妍(1910-1952),本名刘植莲,笔名刘咏莲、刘植兰、芳田、端木直、田田、田虹等。1935年结业于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英国文学系,1937年从湖南回北平外家生孩子时,适逢“七七事变”而不能南返。糊口的重压反而促使她拿起笔在虚构的世界中释放着她的才能。作品的颁发与出书使她迅速蹿红,成为其时备受接待的作家。新中国创立初期,正是文坛从头绽放的时刻,她却不幸陨落,乃至后裔对她知之甚少。
  (遗作《我是幸福的——一其中学生的条记》节选)
  父亲死后两个月,妹妹就出世了。那正是一九三七年的三月十六日。又过了三个月就是“七七事变”,日本鬼子侵入了北都城。

 被遗忘的民国才女遗书:《我是幸福的》

  雷妍所处的时代本不是“罗曼蒂克”的时代,其时的人们认为掌握住糊口的情绪是最现实的,也是最不易幻灭的,他们重视糊口劳作,却不在意感情宣发。所以,女性作家大多但愿“从柴米油盐。肥皂,水与太阳之中去寻找实际的人生”。雷妍却是特立独行的存在,纵然身处窘境,她存眷的并不可是身边的柴米油盐等琐碎而世俗的细枝末节,她把所有的柔情与辛苦劳作相团结,将笔墨更多的聚焦在人性的纯良上,写得浪漫缠绵,下笔即成桃源。
  在妈妈生病的一个五月的晚上,又有人叫门,外祖母问:“是谁?”“查户口!”纷歧会儿,进来一大房子人,有鬼子、有便衣——厥后我知道那是特务和伪警员。他们一边看户口票据一边问:“户主上哪儿去了?”妈妈说:“回原籍了。”“户主的儿子呢?”“也回原籍了。”“你是什么人?”“我是户主的长女!”“徐青?出阁的人啦。你的汉子呢?”“死了。”他们停了一会儿没言语。我其时心里真惆怅,要是父亲不死,365bet,也许日子好过些。这时一个便衣又问:“汉子都回原籍啦?哦?女的可留在北京,真邪门儿!”妈妈镇静地说:“汉子都有病,在外头没举措过。”“女的倒有举措过?你们指着什么过日子?有钱,对差池?”妈妈看了他一眼说:“那边有钱?教家馆!”便衣把脸一拉说:“问你话是客套。不实说,可有处所叫你说。”“确实没钱。”便衣把眼睛四下一扫说:“没钱还住独门独院?”“我们是给一个同乡看屋子。”“同乡也走了?又回原籍了对差池?甭理她,给我搜!”日本鬼子跟这个特务叽里呱啦说一阵子,就搜起来。一个熟识的老警员走过来,暗暗对妈妈说:“一样话十样说,你可不能动气呀!”
  我们母女三人一直糊口在外祖母家,外祖怙恃都是最慈爱和蔼的。尚有一个白头发的太姥姥——曾外祖母、一个母舅、两个姨。在我乍记事的时候就遇上“七七事变”,外祖父、母舅和两个姨就都走了,分开北京。妈妈说他们不走不可!家里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糊口可成了问题。原来外祖父是个文教事情者,从来没有积储,母舅和姨们走的时候还都是中学生。糊口的担子就牢牢地压在母亲肩上。
  春天来了,对象更贵了!妈妈上寺库去得更多了。一次妈妈带我去当外祖父的皮袍子,妈妈叫他们写五十块钱,他们只写了八块。高高的柜台看不见人,只听见一个逆耳的声音说:“就八块,多一个子儿也不要!”妈妈低声和睦地说:“这么好的皮袍子,您多写两块吧,十块,行不?”内里的声音说:“甭想!八块,你当不妥?”妈妈叹口吻说:“八块就八块吧,我当了!”那声音又说:“二分五的利钱,三个月死当!”妈妈大为受惊地说:“仨月?不是一年半吗?”那声音说:“东瀛端正!”妈妈说:“什么时候改的东瀛端正?”“什么时候?你当不妥吧?”妈妈的声音像是要哭:“当啊!”一阵算盘声,从柜台里伸出一只手来,递给妈妈一张画着字的纸和几张破票子,就把外祖父一件悦目标蓝绸子面、花毛毛的灰鼠皮袍子抓走了。我昂首一看妈妈的脸像纸一样白,用她冰冷的手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走回家去。
  一九四三年,我插班上了小学三年级。有一次,妈妈送我上学,路边上躺着两个饿倒的人。妈说:“你看,有一个还在动哪!”她拉我赶紧跑已往。一看,是一个才三十多的年青人,瘦得皮包骨,我把手里的窝头递给她,他看了看,没有动。妈问他:“你是渴吧?”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但是我们并没有带水呀!妈妈用身上仅有的几百元破票子(这时已经改用“连系筹备银行”的伪币了),跟旁边一个卖酸枣汤的好说歹说地买了一碗酸枣汤,又要了几块冰,给这个“路倒”送去。可是妈妈叫他喝水他不动。妈妈把冰放在他手里,他睁开通红的眼睛,把冰块往嘴里塞。他是在发高烧!妈妈赶忙又喂了他酸枣汤,他喝了今后仿佛松了口吻,用眼睛看看我们,像在暗示感激。但等我放学返来时,这小我私家往前爬了几个大门,却直挺挺躺在那儿,死了。
  我念完今后,外祖母对妈妈说:“呃!他们仿佛知道你姥姥死了似的,怎么一个字也没提哪?”妈妈的眼睛里满是眼泪,但是她却笑着说:“您可真不知足,好容易来一封信,哪能问得那么全呢?他这封信不定走得何等慢呢!”外祖母问:“这信走了几多日子?”妈妈想了一下说:“也许日子不太多吧。”外祖母说:“可不是吗!信皮还那么新哪!”说也奇怪,外祖母的病第二天就好了。善良的外祖母啊,她不知道那是一封假信啊!
  编者按:人们谈起民国才女老是津津乐道,无论是惊世的才情,照旧秀丽的模样,都让民国才女在中国文学界大放异彩。然而在沦亡区这个非凡的时间和空间规模里,相对付张爱玲、苏青等人尚有一位较为生疏的女作家——雷妍。
  一个冬天的晚上,大门叫人砸开,进来很多人:有鬼子,也有流氓混混。有的喊着“查户口”,有的喊着找“不良分子”,但是把屋里糊口用的对象都抢走了:衣服、被褥、书籍、水壶、锅、碗……全没有了!眼看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就要挨冻啦!但是妈妈老是劝外祖母说:“怕什么?等打走了鬼子,咱家人都回到北京今后,要什么没有呢?”妈妈在姥姥眼前老是乐观的。但是她把夏天的衣服包起来跑到寺库里去当,拿很少的钱返来日用,有时候当不了什么钱她就不妥,白手返来找点对象卖给打小鼓的,我看她的表情就没有劝姥姥的时候那么兴奋,甚至出格惨白叫我畏惧。
  真的,当时候的年青人何等不幸啊!我的父亲就是在“一二·九”学生举动的时候叫自来水笼头浇了一身水,在小胡同里困了半宿,已经冻成冰人啦,又在警员局拘留了五天,回家今后,就得了严重的肺炎,一直躺着不能起床。一九三六年年底他已经有些起色了,又因为夜里查户口和一个警员争辩了一次,其时他就又吐起血来。一九三七年早春的一个晚上,他就死去了。以后,我就成了没有父亲的孤儿。
  家里再没有对象可以当了,已经当了的对象基础赎不起。妈妈再三托人,总算得知胡同里的一家人要一个家馆先生,妈妈去了。但这家人孩子很是多,什么水平的都有,国文、数学、英文,都要教,外带给他们家记账、写信、给少奶奶织毛衣、陪老太太谈天……不到两个月,妈妈病倒了。
  小学校里有许多小伴侣,老师也平和,我真喜欢上学;可是有一个日本教官很是锋利,天天早上他都要对我们“训话”。他那凶恶的立场,吓得每个小伴侣都把脸绷得牢牢的,老师的脸更丢脸。不久日本统治下的伪当局搞什么“强化治安举动”,并强迫我们背“强化治安条例”。那么长的“强化治安条例”我们都背不下来。一次,日本教官来我们班查抄背“条例”的环境,见我们都背得欠好,就地就把老师带走了。之后老师一直没返来,听同学们偷偷地说:老师是被带到宪兵队去了。我们想老师,她对我们那么好!可是她却不知下落了。我惆怅地把这件事汇报了妈妈。妈妈下刻意不叫我上学了。她本身下了家馆课再教我和妹妹念书。
  “母亲老大人:我及两个妹妹在外都好,我们的交易也很顺利,和父亲大人也有书信交往,请大人勿念……”

  他们把衣柜打开,内里什么也没有,又打开箱子、抽屉,也没有他们想要的对象,倒是在相片本里发明一张母舅穿戴学生礼服的四寸半身像。鬼子对特务说:“八路的……”特务恶狠狠地对妈妈说:“这是谁?”“我弟弟。”“不像有病的!他回原籍了?照旧去什么处所了?”“我已经汇报你们了。”谁人老警员说:“我想她也不敢撒谎。咱们今儿个可还要查好几家哪!要没搜着什么可该走啦,别把别处延长了!”特务瞪了老警员一眼说:“你忙什么?”老警员马上笑着说:“我哪儿敢忙啊?我是户籍警,只是各尽各心。您要准说不忙,咱就在这儿泡!”特务哼了一声跟另一个便衣又搜了半天,才说:“这屋子够好,算你们二等户!二等户要给皇军献七十斤铜!来日诰日送到保长家!”妈妈说:“七十斤?连七两铜也没有啊……”可是他们都已经走到门外去了。特务又转头高声说:“没有?!到宪兵队去说!”妈妈关上门返来望着房子被搜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呆呆地站了好半天才抱起我来说:“孩子,不消怕!国度被人家占了就是这个样!今后这种事少不了!要学得勇敢起来!”外祖母告急地说:“七十斤铜可上哪儿弄去呀?”妈妈像是横了心似的说:“上哪儿弄?就是没有!到时候再说吧!我头都疼了,咱们快睡吧,都十二点了!”第二天是个晴天气,院里的江西腊梅开得美极了。妈妈正预备给家馆去上课,保长来了,问要献的铜筹备好了没有?妈妈说:“没有!”保长是个老滑头,见妈妈立场很强硬倒和睦起来说:“咱们街里街坊的,瞒上不瞒下,谁也不是他妈日本人的亲爸爸,左不外是没步伐的事儿。您先紧着家里的铜器拿出点来送去,也免得找贫苦!好鞋还不踩臭狗屎呢!”妈妈想了一下说:“折现钱行不可?”保长装模作样地摇着他的胖脑壳说:“哟!那得合几多钱呢?”妈说:“多了也没有!我昨天领了薪水一共十八块钱,给我们留点过日子,您看着拿吧。”保长不痛快地说:“这么点钱!您本身到段上去说吧!”妈妈生气地说:“行!我本身去!”保长一看有点反悔本身适才把话说绝了,又往回找补着说:“瞧您!照旧先到我那儿办个手续吧!”妈妈只好跟他走了。外祖母不安心地追出来说:“青儿!办完手续先回趟家,再去上课!”
  雷妍在归天前的那年春天,以已经参军到抗美援朝前线的大女儿刘琤的口气,用笔名“田虹”写出副标题为《一其中学生的条记》的自传体小说《我是幸福的》,追述了本身多年磨难的糊口经验,表达了迎来新中国降生的喜悦脸色。在小说末了处,她满怀豪情地自语:“最敬爱的毛主席,我是幸福的!!!我必然在您的旌旗下,为更多人的幸福而格斗!!!”这当是“走得太急遽”的雷妍留给我们这个世界的最后心音。
  冬天委曲已往了,我们都挤在一个小屋里睡,天还没黑就把大门锁上,自从家里的小狗小黄叫日本鬼子打死今后,院里更空落落得可骇。约莫是旧历的正月,天仍然很冷,不到六点天就黑了,我们在床上玩手影,妈妈在刷碗的时候,突然大门被擂得山响。我们相互望着像大祸临头一样,我和小妹妹都哭了,两人一起往外祖母怀里钻。曾外祖母已经是八十岁的人了,耳朵固然聋看我们这样子也急得不可。妈妈一边慰藉我们说:“别怕!”一边强自镇静地擦着手,颤声说:“谁呀?”外边是污浊的鬼子的声音:“开门!大大的,要紧的……”妈又问:“你找谁?”外边不答复,使劲擂大门,电表的保险丝震坏了,屋里一片暗中。我在外祖母怀里感想外祖母也在抖动。妈妈突然高声说:“不说找谁,不给开门!”曾外祖母小声叫着妈妈的奶名说:“青儿!你别作声了,叫人听出咱们家连一个汉子都没有……”叫不开门,外面的人走了。第二天街坊汇报我们:“昨天晚上是鬼子卖仁丹、臭虫药,捎带着观测……不开门他们还会来的。”我们的派别更紧了。可是曾外祖母吓患病了一场,一个月才好。
  这时候的北京人,都饿得皮包骨了,天天妈妈下班返来,老远就能瞥见她那深陷的眼眶子和消瘦的面颊,她那曾像黑缎子一般的乌黑头发,此刻像一蓬乱草顶在头顶上。中国本身的部队快返来吧!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得,外祖父、母舅、两个姨也都没有动静。一九四四年的端午节,外祖母溘然病了,发高烧、说胡话,不绝地叫着母舅和两个姨的名字。妈妈急坏了,第二天早上神秘地把一封信交给我,说:“敏儿!你到大门外去,然后拿着这封信往院里跑,你要边跑边说:‘妈妈!给您一封信!’这是给姥姥治病的药!懂吗?你姥姥的病完全是因为想母舅他们想的。”我使劲所在颔首,想让妈妈知道,我是大孩子了,懂妈妈的心。外祖母是不识字的,这样做也许她的病会好呢!我按妈妈教的从院门往里跑,一边高声喊着:“妈妈!您的信!”妈妈说:“拿进来吧!”外祖母从床上抬起头来说:“谁来的?”妈妈冒充兴奋的样子,笑着高声说:“弟弟来的!小敏给姥姥念念!”我看了妈妈一下,高声念道:
  假如说,以张爱玲等工钱代表的作品是一根刺,针针见血,那么,雷妍的作品则是在治疗疼痛的镇痛剂。起码, 在一个硝烟弥漫的相对关闭的沦亡区中, 她以手中的笔不卑不亢地为世人结构起一个布满但愿的、乐观向上的世界, 在高压的文化政策中以结构世外桃源般的优美乡间带给世人对付老家、对付疆域的深深眷恋。而这一切正是她以悲悯的宗教情怀对待人性的貌寝和江山破碎的喧嚣世间。

 被遗忘的民国才女遗书:《我是幸福的》

本文节选自《白马的骑者》,磨铁图书出品,北京连系出书公司2018年8月版
  我叫徐敏,十八岁了——是中国的习惯算法,那就是还不敷十七周岁。在我填入学证、担保书的时候老是写:“一九三四年七月一日生于北京。”但是母亲在旁边总要给我增补一句:“那年七月一日是阴历的五月二十日,石榴花都开啦,天气闷热闷热的……”我每次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想:“妈妈记得真清楚,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但是有的时候她也会沉痛地说:“那正是‘九一八’后的第三年。北京街上有很多东北灾黎,我正在大学念书,因为要生你就休学了。但是我总和同学们在一起做捐献事情,然后送给在陌头流离的东北同胞。有一次在吉林会馆慰问受难同胞,两大群警员把我们困绕了,把一个姓钟的同学逮走,我被人挤倒在台阶上,当天晚上你就出世了。但是姓钟的同学一直没返来。传闻她是真正的共产党员,阻挡‘不抵挡主义’,她是被他们——蒋介石的特务给害死了……”我一听这个话就惆怅,妈妈的脸也出格阴沉惨白。
  为糊口所迫,妈妈用本身早年存的花布做小孩衣服,到华夏公司和百货公司去寄卖。可是人家不要,人家要日本货。妈妈又到国货售品所去,已往外祖母家买什么都是去王府井国货售品所,所以有熟人。他们承诺给寄卖。可是对象放了半个多月才卖出五件。妈妈原来承诺卖了对象给我买糖,此刻只好用这点钱买杂和面,我瞥见妈妈背着灯掉眼泪,我也在被窝里哭了。之后国货售品所被日本鬼子硬逼着改成“百货售品所”,熟人也换掉了,妈妈做的对象更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