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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深柳堂念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毛晋字子晋,明末虞山(今常熟)人,家资大富。他幼年时曾拜钱谦益为师,但天启、崇祯间屡试不第,遂绝意仕进,家居以念书藏书为乐。据顾湘《汲古阁主人小传》记实,他不吝出高价求购善本,在家门口果真贴出求书告白:“有以宋椠本至者,门内主人计页酬钱,每页出二百。有以旧抄本至者,每页出四十。有以时下善本至者,别家出一千,主人出一千二百。”四方书商乃云集其家,以至于其时有“三百六十行生意,不如鬻书与毛氏”的俗谚。不出几年,毛晋藏书就到达七千多部、八万四千余册,且宋元古本和旧钞本许多,遂建汲古阁和目耕楼以藏之。汲古阁的定名来历于韩愈诗《秋怀》“汲古得修绠”,意为进修昔人的学问需要用心钻研,如深井汲水一般。旧时书店也有以“修绠”为名的,同样出自此处。

 深柳堂读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首先要谈到的,是毛晋为其老师钱谦益所刻的《列朝诗集》。《列朝诗集》为明朝一代诗史,钱谦益编著此书,前后共经两次。第一次于天启初年开始,由于各种原因,仅成约三十家而止。第二次则是从清初的顺治三年开始,到顺治六年劈头成书,并由毛晋于顺治九年刻成。全书共六集八十一卷,起洪武而终于崇祯,入选诗人近两千家,较量完整地反应了明代诗坛的成长过程。牧斋于明亡后再度编著此书,身历沧桑而心怀祖国,欲模拟元好问《中州集》之例,成有明一代之诗史。钱谦益本人是前朝士林首脑,交游辽阔,且藏书极富,学问深湛。他所编著的此书取材极为遍及,评价考据亦精,生存了许多现已失传的资料,对研究明代文学和汗青都有重要的参考代价。其书甫一出书就为当世所推重,惜卷帙浩繁,其时印行即不多。后乾隆年间禁毁书籍,钱著悉在禁书之列,世间传播更少,至清末时期已经难求了。著名学者、藏书家叶德辉在《郋园念书志》中记实:“余自偕计至观政,往来京师十余年,求其书不行得。”更值得研究者留意的是,此书篇幅庞大,刻书历时较长,编刻进程中又连续有所弥补,初印本和后印本内容往往有所差异。此刻能见到的印本大多是后印本,内容既有所更动,版面也有许多漫漶不清之处。中华书局整理本《列朝诗集》媒介中写道:“此次整理原拟以顺治九年毛氏汲古阁刻本为底本,但获见诸本漫漶甚多,遂换用清宣统二年神州国光社铅印本为事情底本。”我藏书中恰有一部初印本,又连续得后印本十余册,略作对勘,先容如下。



 深柳堂读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汲古阁刻书浩瀚,除上面提到的几种外,尚有不少稀见本。好比毛晋给钱谦贞、余怀所刻的几种小集;郑振铎旧藏的戴明说《历代诗家》两集,都是极为稀有而重要的善本。尚有些虽未带有明晰牌记,但与汲古阁版刻气势气魄很是相似的书,也大概是毛氏代为刊刻的。好比顺治刻本吴伟业编著的《太仓十子诗选》,邓之诚先生就认为其书是汲古阁所代刻,但不知是否有其他文献记实为证。总之,毛氏汲古阁较为晚近,在传统版刻史上不太被重视,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



  在念书藏书之余,毛晋又发愿流传文化文籍,他“患经史子集率漫漶无善本,乃刻十三经、十七史、古近百家及二氏书”。据文献记实,毛晋刻书从万历四十六年以“绿君亭”名义刻印《屈子》开始,到他顺治十六年归天,前后约四十年。以一家之力,刻印书籍共九百余种(此数字系据《汲古阁汇纪》统计,毛晋死后,其子毛扆也曾主持刻书,但为数不多),板片高出十万块,实在长短常了不得的一项出书成绩。在古代私家出书史上,365bet体育,前无昔人,后无来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深柳堂读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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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朝诗集》初印资本谦益序

  对这个内容弥补的现象,前辈学者如容庚其实已经留意到了。在“论《列朝诗集》与《明诗综》”一文中,他以《列朝诗集》的顺治原刻本和宣统神州国光社翻印本比拟,发明翻印本缺少这些弥补部门,遂认为“原本卷末每有补人及补诗,翻本无之”。其实他所用的所谓原本乃是一个后印本,神州国光社本倒是按照初印本翻印的。中华书局整理本跋文也说:“谁知颠末对校,竟发明神州国光社本乃是一个收录有缺失的版本,虽说在文字上与清初原刻本不同无多,卷数也一仍其旧,但原刻本一些卷次中所附的‘补人’、‘补诗’部门,却悉数遭到删削。”显然,整理者所参阅的几个“清初原刻本”也都是后印本,乃至有此误会。其他还发明有几处初印本为墨钉,尔后印本有所变动之处,篇幅所限,不再举例说明白。


《列朝诗集》初印本与后印本之比拟

 深柳堂读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在内容弥补方面,如甲集前编卷第六,原卷末是“寄东海鹤年贤弟”一首,后印本此诗后又弥补李祁四首,舒頔诗作十八首。又如甲集前编卷第七,后印本又在原卷尾“白头翁”后弥补张昱诗二首“题青山白云”和“题扬州史左丞扇”,初印本则卷七末无弥补,仍以“白头翁”诗作结。
  第二种较量稀有的汲古阁刻本是《沧螺集》。

《列朝诗集》初印本甲集前编卷第六卷末“寄东海鹤年贤弟”

《沧螺集》每卷末均有“虞山后学毛晋订”

  汲古阁是明末大藏书家毛晋及其后人的藏书、刻书之处。从总体刻书局限和程度来看,毛氏汲古阁刻书称得上是古代出书史上私家刻书之冠,值得郑重地眷念和先容。

 深柳堂读书记︱谈汲古阁所刻书中的两种稀见本

汲古阁本《沧螺集》以弘治刻本原样覆刻,365bet,甚至连原本的写工名“吴门韩寿春抄录”也照样复制下来


更为可贵的是,此本卷首还生存了钱谦益序。曾查阅过多部传播至今的印本,均无此序。或许是禁毁之后,钱谦益之名过分于敏感,遂被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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