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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中国的“书神”


  中国的书神,除了有名的长恩,文昌帝君也是其一。中百姓间和玄门尊奉的文昌帝君,亦称文昌星,或文星,是主持文运功名的星宿,既干系着国度的文运,也干系着士子的仕途。文昌帝君照旧书坊业、刻字业、镌碑业等文化行业的祖师神。

  鲁迅《祭书神文》中,说到一个叫“脉望”的蠹虫。这是个“高级”的吃书虫子,它只吃古书上刻印的“神仙”二字,对其它文字不屑一顾。这个虫子,可不能小瞧了。唐代皇甫氏《原化记》记实,365bet,唐德宗建中末年,一个叫何讽的墨客,买到一卷古书,回家一翻,在书页中间翻到一个虫子,就绝不踌躇地把这个虫子掐死了,虫子身体断处流出很多水来,用火一烧虫子,有头发糊了的气味。何讽以为有些奇怪,就把这事汇报了一位道人。道人说:“你这俗骨凡胎,碰着此物而不能飞升成仙,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可知道,仙经上说过:‘有一种书虫叫蠹鱼,假如它屡次吃到书页上刻印的神仙二字,就会变革成为名做叫脉望的神物。’取脉望身上流出的水,和谐之后服下,可以或许脱胎换骨,飞升成仙。”何讽听了,有些将信将疑,马上取出那本古书查察,公然书页中有数处虫洞,都是印有“神仙”二字的处所,被脉望吃掉了。

  中国的古书多用麻纸、竹纸或棉纸印制,最忌虫蛀。古代藏书人给蛀书之虫起个雅名,曰“蠹鱼”。蠹鱼,节肢动物门昆虫纲,体小色黃白,形状类小鱼,尾毛有三四,嗜好蛀书,是书的天敌。台湾诗人王添源写过一首《蠹鱼》,以蠹鱼自命,写出了爱书人对书本几近愚痴的执拗。不外,对那些书中讨糊口的蠹鱼,念书人藏书人深恶痛绝。明朝张岱写过一篇《讨蠹鱼檄》,历数蠹鱼的罪恶,认为蠹鱼对书的危害,“比火焚更惨,何异烧坟典于秦坑;较土掩犹凶,谁复发周书于汲冢”。清人沈起凤也有一篇《祭蠹文》,也写得趣味横生。爱书人对蠹鱼恨入骨髓,拿芸香熏,在大太阳下晒,写檄文声讨,写祭文谩骂,依然无法制止图书被蠹虫蛀蚀。无奈之下,只好请出“书神”,护佑自家藏书。清代著名藏书家庄肇麟的书室名“长恩书室”,傅以礼的书房名“长恩阁”,都包括着敬请书神长恩守护藏书的祷祝。
  李汝珍的《镜花缘》八十七回有这样一段话:“潘丽春道:昔人言,司书之仙名长恩,到了除夕,呼名祭之,蠹鱼不生,鼠亦不啮。妹子通常用之有效。但遇梅雨时也要勤晒,若听其朽烂,约莫这位书仙也不管了。”这里指出“书神”的名字叫长恩。
   
  有趣的是,“颜如玉”也被称为书神。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曰:“富家不消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消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蒲松龄《聊斋志异》卷十一《书痴》,化用“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诗,塑造了一位女“书神”:书白痴郎玉柱一天正在读《汉书》,忽见一绝色尤物自书中折腰坐起,郎玉柱问她是“何神”?佳丽笑答:“妾颜氏,字如玉……”在书神颜如玉的悉心调教下,书白痴最后终于中了进士。



  对“书神长恩”的最早记实,见诸宋初吴淑的《密阁闲话》:“司书鬼曰长恩,除夕呼其名而祭之;鼠不敢啮,蠹鱼不生。”宋元时欧阳玄的《睽车志》、元人伊世珍的《瑯环记》、明人张岱的《夜航船》、无名氏所撰《致虚阁杂俎》的记实,字句与《密阁闲话》基内情同。
  祐书之神,皆为美神。我专门请印家刻印一方,印文曰“长恩在此”,钤于文籍扉页,以后诸书平安。(胡松涛)



  清人纪晓岚的《阅微草堂条记》说:“百工武艺,各祀一神为祖。”七十二行,行行有本身供奉的神。酒业祀杜康,茶业祀陆羽,木工祀鲁班,文书刻字业祀仓颉,蚕神为嫘祖……司书的神、念书人的神——书神,是谁呢?
  请出一位书神,是藏书人念书人的游戏。游戏之中,自有其庄重、诚实与好心,目标是借书神之威,镇压蛀书的害虫。

  尚有一种说法,365bet,书神名叫“曹文姬”。明朝周楫编纂的《西湖二集》中说,唐时女妓曹文姬,工于翰墨,为关中第一,号为“书仙”。凡有向她求婚者,必需先投诗一首,待她拣择。听说向她投来的诗堆山积海,文姬一个也没看上眼。岷江有个姓任的小伙子,投诗道:“玉皇殿上掌书仙,一点尘心谪九天。莫怪浓香薰腻骨,霞衣曾惹御炉烟。”文姬大喜:“他知我泉源。”遂结为伉俪。几年后,曹文姬对任生说:“妾本上界司书仙,以情爱谪居人世,今当升天,子宜偕行。”这时一个朱衣使者持玉版飘然而至,使者说:“李长吉才子新撰《白玉楼记》,召汝书碑。”曹文姬和任生举步腾云而去……
  “长恩”有台甫,得力于鲁迅先生的高举。1901年,“除夕之夜,绍兴周树人(戛剑生)等人,谨以清水鲜花,配以通俗俚曲,祭奠书神长恩”,鲁迅写了一首骚体诗《祭书神文》,刻画出“书神”形象:在除夕之夜,书神长恩独守残籍,在鲁迅“把酒大喊兮君临我居”的呼叫下,它“缃旗兮芸舆,挈脉望兮驾蠹鱼”。诗人想象着,长恩举着浅黄色的旗子,坐着芸草编织的车,教育着仙虫脉望,由蠹鱼驾车飘然而来。这首《祭书神文》一出,“书神长恩”的名声,广为传播。
  一个叫“朱履方”的,也被称为书神。清代郑起凤的《谐铎》卷十一记实:南京有户人家,世代念书传家,偏偏生了个不爱念书的儿子。这儿子视四壁藏书如敝履,一门心思想着经商发大财。一天夜晚,他独居房中,忽闻一声感叹,只见一个头戴方巾、脚穿红鞋的男人,从床后飘然而出,自称“书神”朱履方。朱履方教导说:“予书神也!自流寓汝家,蒙尔祖尔父,颇加青睐。不料传播至汝,为钱奴束缚,使予意气不扬。若不早脱腰缠,则铜臭逼人,斯文沦丧,祸将及汝。莫悔!莫悔!”这儿子怵然梦醒,四顾无人,只见满屋破书。他怕书妖捣蛋,便点火藏书。没想到,烧书烧着了衡宇,家中工业一烧而光。这个儿子无栖身之地,最后贫病而亡。这个故事,一是披暴露版神叫朱履方,同时申饬人们:不听书神之言,冥顽不学,毁书烧书,必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