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时事新闻 > 《陶庵梦忆》中有几多亡国之痛?
2014年05月21日

《陶庵梦忆》中有几多亡国之痛?

  张岱从来没有说《梦忆》中的文章全是明亡后所写,并且他也并不掩饰明亡前旧作的写作时间。如卷三《南镇祈梦》作于十六岁,卷三《丝社》中的小檄作于二十二岁稍后,卷三《斗鸡社》中提到的“檄”写于二十六岁(本篇实为此檄之小序),卷二《表胜庵》的启文写于二十九岁之前,卷八《露兄》写于三十七岁,卷三《龙喷池》中的“铭”作于四十三岁(铭前文字是叙其缘起),卷八《闰元宵》中的《张灯致语》写于四十四岁,卷六《水浒牌》的缘起和卷八《合采牌》中的“叙”不知作于何年代,但必定是在明亡之前。这九篇多为骈体和游戏文字,而谁也不会相信:《梦忆》中明亡前的旧文只有骈体而不收散体。

《新校注陶庵梦忆》, [明]张岱著,[清]王文诰评,栾保群校注,江苏凤凰文艺出书社,2019年2月出书。

  “张岱在文字中凝望他的城郭人民。他失去的一切,他权当不曾拥有的一切,他竟无愤懑,无悲悼。”李敬泽先生的这段话我极端喜欢,因为只有看懂张岱的《清明上河图》才说得出。



  此刻《陶庵梦忆》(下简称《梦忆》,其实此书的本名就叫《梦忆》)已经被评论家认定是明亡之后的作品,甚至有人据此说,既然这些散文作于清代,那么就应该划入清代的文学史。于是一个用回想往日富贵来拜托亡国之痛、痛恨昔日荒诞的形象便徐徐成型,而阅读者也往往被动地接管了这一形象,固然读起《梦忆》的感受完全是另一回事:假如然有人能从《王月生》《柳敬亭说书》等名篇中能体会到张岱的“痛”和“悔”,那也是稀如星凤了。能读出来的是奇人,读不出来的也不必着急,因为这些文章中基础就没有什么“痛”和“悔”;没有也不能怪张岱,因为他写这些文章时明朝还没有亡。
  二是张岱早期的文章并不会因为失去了后人附加的“主题”而黯然失色。它们仍然是明代散文小品中的明珠,张岱在文章中所注入的可朱紫性依然有它的光线。张岱的《清明上河图》是一幅都会平民糊口的画卷。明末虽然不是盛世,平民只有在节日才可贵欢悦一天。张岱在避难之际想到的就是那些卑鄙俭朴、狂放自在的欢悦已经荡为灰烟。对比之下,张岱对本身失去的精美糊口反而处之淡然。
  但张岱的《梦忆》和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毕竟还纷歧样,因为张岱在《梦忆自序》中如是说:“饥饿之馀,好弄笔墨”,“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富贵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遥思旧事,忆即书之,持向佛前,一一痛恨”。这不明大白白地说明,《梦忆》就是张岱在逃亡落难的日子里追忆往昔而写成的么?并且他谈《清明上河图》说的“富贵繁华,已往便堪入画,当年正不敷观”,不正是谈本身《梦忆》的创作体验么?
  上举这些文章固然是若干年前的旧作,但张岱在国破家亡之后重读,犹如看到波折丛中的金狄铜驼,摩挲前尘,365bet体育,当年宏伟壮丽的宫阙此刻只剩下荒烟野草,发生黍离麦秀之思也是很自然的事。他把这些旧作编入《梦忆》,就是对旧作注入了新的感情,而存心打乱编排顺序以造成错觉,365bet,也是为了引导读者跟随他本身的怀旧情绪。但我们固然能领略张岱的怀旧体验,却不能用张岱的体验取代我们本日的阅读感觉,更不能强行改变那些篇章的创作时间,以姑息文学品评家们塑造的张岱形象。

24小时人气排行

  (一)《梦忆》中有不少摹习竟陵派,详细地说是摹习刘同人《帝京风景略》气势气魄的篇什。这些文章主要是写园林小景的,如卷一《筠芝亭》《砎园》,卷二《梅花书屋》《不二斋》《岣嵝山房》,卷七《山艇子》《愚公谷》,卷八《巘花阁》等。崇祯八年,刘侗的《帝京风景略》发行,一时名噪国内,张岱对刘同人的倾心,我在别处已经专门谈了,此处略过。只说《帝京风景略》的文章古奥幽深、字锤句炼,刘侗和于奕正关在南京的屋里写了一年,心血为枯,刊出不久就相继辞世。那么张岱在颠沛落难中有这样的闲暇和心境来字锤句炼么?最主要的是,五十岁的张岱已经在散文创作中到达随心所欲的成熟地步,他还会去仿照别人么?窃觉得上举诸篇,甚至可以扩展到其他气势气魄的园林小品,全是鼎革前的旧作,详细些说,以崇祯十年阁下的作品为多。

  

  那么《梦忆》中有哪些篇能确定是明亡之后所写的呢?虽然首先是文中能看到时间记录的一些,但不多。如卷一《锺山》,起码最后一段是明亡后所补写,卷二《三世藏书》,卷四《祁止祥癖》,卷七《鹿苑寺方柿》,卷八《瑞草溪亭》和《嫏嬛福地》,尚有仅见于一卷本的《鲁王》《祁世培》,不外十篇罢了。(但也未必皆写于顺治三年的山中,如《嫏嬛福地》一文就是在《梦忆自序》脱稿的若干年之后。)但假如斗胆妄测一下,尚可发明一些,也仅列三条。

说两句

拍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