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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重估中国古代文明的高度——李学勤先生与简帛学

  李学勤先生的学问博大博识,他研究简牍、帛书的成就也甚为富厚,而且涉及面很是遍及。限于篇幅及笔者的学力,以上的先容颇为大致,挂一漏万之处在所不免。令人欣慰的是,一套全面搜集先生学术论文的《李学勤文集》即将由江西教诲出书社出书,先生接头简牍、帛书的论作也已全部收入,届时读者必然可以或许因此而对先生的学术孝敬出格是在简帛学上的孝敬有更为全面的相识。


  李先生早在20世纪50年月就已经接头过信阳长台关楚简的学派性质,开始存眷并研究简帛诸子文献。厥后,他又对20世纪70年月以来出土秦汉简帛中的诸子文献作了更为全面和深入的接头,尤以对马王堆帛书《五行》《老子》《黄帝书》,八角廊汉简《论语》《文子》,张家山汉简《庄子》等儒道文献的研究最为用心。这一方面的代表作,多半已经收入其论文集《简帛佚籍与学术史》《古文献丛论》之中。郭店楚简颁发今后,先生对个中的儒道文献甚为存眷,撰写并颁发了一批很有影响的论文。上博楚简发布今后,他又以同样的热情对个中的诸子类文献举办研究。先生接头这两批楚简中诸子类文献的论文,多半已经收入其《重写学术史》《中国古代文明研究》《文物中的古文明》等论文会合。

说两句

  诚如王国维所说,新发明往往会带来新学问。20世纪简帛新质料的不绝发明,吸引了很多学者投身简帛研究,使简帛研究成长壮大为“今世学术之显学”(饶宗颐先生语)。很多前辈学者为简帛学这一新学科的建设和成长作出了重要孝敬,李学勤先生就是个中甚为突出的一位。
  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月,李先生就已经对楚地发明的简牍、帛书作过精到研究,出格是1960年对楚帛书十二月名的释读,迄今仍然是楚帛书研究史上令人惊叹不已的一次打破性发明。从20世纪70年月开始,先生对秦汉简帛和战国竹简作过很多具有开创意义的整理和研究事情。在归天前的十余年里,先生险些将全部精神倾注在清华简的掩护、整理和研究上。从2010年开始,他率领的团队以每年推出一辑《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的速度,实时向学术界传递最新整理和研究成就。可以说,简帛学与先生一生的学术研究相始终,在他的学术体系中占有甚为重要的职位。先生的从头估价中国古代文明、走出疑古时代、重写学术史等重要学术主张的形成和提出,与他的简帛研究有着密不行分的干系。为了更好地相识和认识先生留下的学术遗产,有须要对他的简帛研究略作回首。

李学勤(左二)研究团队正在研究清华简。资料图片
  固然先生研究简帛的目标不可是为了读懂简帛质料,但他对读懂简帛质料的事情却十分重视,并为之支付了极大的尽力。凭借深厚的古文字学和文献学素养,他首先在简帛质料的释读即简帛文本复兴方面作了很多重要事情。先生在简帛文本复兴方面的成绩,既表此刻他主持或参加撰写的多种战国秦汉简帛整理陈诉之中,也表此刻他撰写的很多研究文章内里。先生是一位洞察力超强的古文字学家,固然平时不行能只专注于简帛字词考释,但他在简帛字词考释出格是在一些要害字词的考释方面也时有独到甚至惊人的发明。譬喻,清华简《算表》中有一个写作“釮”的字,从《算表》的运算纪律可以看出,它该当暗示“半”和“半”的乘积,也就是四分之一。但是“釮”为什么是一个暗示四分之一的字,却很不容易答复。先生在《释“釮”为四分之一》一文中,先按照楚简中“缁”字的非凡写法,揣度“釮”是“锱”的异写;又指出秦国的“半两”钱也有将“半两”写作“两甾(锱)”的环境,既然“两锱”相当于“半两”,则“一锱”自然就是“四分之一两”了。他还按照荆州黄山坟场出土的三件环权上别离刻有“一两”“半两”“才两”铭文,而颠末实际丈量后又知道它们的重量正好是以一半的比例递减,揣度“才两”中的“才”也就是《算表》中的“釮”;“才(釮)两”一词的呈现,说明“才(釮)”和“半”一样可以作为数字利用。又如,包山楚简中有一个暗示国名的“郙”字,以往一直没有获得公道的表明。他在《包山楚简“郙”即巴国说》中将“郙”读作“巴”,并从多方面作了论证,很好地办理了这一疑难问题。先生不只善于运用古文字学的常识或要领办理简帛释读中的困难,也善于操作简帛质料中的线索去办理古文字研究中的困难,如《“桓”字与真山楚官玺》《释东周器名卮及有关文字》等文,就是操作楚系简帛质料中的线索乐成释读古玺和金文疑难字词的典型。
  李先生在整理马王堆帛书、张家山汉简中的方技类文献时,对个中的《五二十病方》《引书》等医籍也作过研究。
  二

 作者:刘乐贤(首都师范大学汗青学院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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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牍文书虽不是先生的研究重点,但他对包山楚简、郝家坪秦牍、龙岗秦牍、里耶秦简等年月较早的简牍文书也作过专门接头,这些接头对厥后的研究颇具指导和示范浸染。纵然是对年月略晚一些的居延汉简,他也撰写过《谈“张掖都尉棨信”》这样的专门论文。
重估中国古代文明的高度——李学勤先生与简帛学

  李先生对简帛数术文献一直很有乐趣,撰写过不少接头子弹库楚帛书、睡虎地秦简《日书》、马王堆帛书数术文献、张家山汉简《算数书》、尹湾汉简《博局占》的专文,为简帛数术文献的研究作出了重要孝敬。

  李先生研究简帛的要领,与他研究整个古代文明时的要领根基一致,即力争对简帛质料作多学科交错的综合性研究。详细地说,他大抵是从古文字学的要领入手,先对战国秦汉简帛文献举办精确释读;然后在此基本上对简帛文献作多方面的考查,出格留意利用考古学所注重的较量要领,即将简帛文献与其他考古资料及传世文献举办较量;同时留意从学术史的视角,365bet,对一系列重要问题举办反思;进而与其他相邻学科获得的认识交融意会,形成和提出了一些正确认识或评估中国古代文明的主张。
  李先生在学科建树方面也颇为用心,为简帛学的昌盛作出了重要孝敬。他很早就提议将简牍和帛书一并举办研究,力主将简帛学建树为一个专门学科,并提出简帛学可以分为简帛书籍研究和简牍文书研究两个分支;他与谢桂华、林剑鸣先生开办并主编《简帛研究》杂志,专门为简帛研究成就的颁发提供场地;他提议并支持谢桂华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组建简帛研究中心,建议并组织跨单元、跨学科的简帛研读班,为简帛研究造就后续人才,扩大影响。像《简帛研究》这样的刊物、简帛研究中心这样的机构,其时在全京城没有先例,其示范和敦促浸染甚为明明。简帛学在本日可以或许成为一门很有影响的学科,与先生当年的远见高见、周密操持和有效敦促有着密切的干系。
  简帛学是在20世纪鼓起的一门新学问,它以地下发明的简牍、帛书为研究工具。近代以来的简帛发明,以20世纪初在西北地域得到的汉晋简牍为始。这些简牍的数量固然不多,内容也以领土屯戍机构的行政文书为主,但已经被王国维先生视为可以与甲骨文、敦煌卷子和明清档案并列的四大新发明之一。在此之后,不只在西北地域发明白更多的汉晋简牍,并且在湖南、湖北、山东、河南、河北、安徽、江苏、江西等地也发明白多批战国至魏晋时期的简牍和帛书。这些新发明的简帛质料无论在数量照旧在内容的重要性方面,都远远高出了王国维当年见到的汉晋简牍。
  因为乐趣遍及、学识渊博,先生对战国秦汉简帛的各个方面都作过研究,但他存眷的重点明明是在简帛书籍出格是个中的六艺、诸子两类书籍上面。另外,他对秦汉法令文献也多有接头。这样的侧重或选择,当然与质料的多寡及其誊录年月的迟早有关,但更主要的是与他的治学旨趣有关。先生一生治学,是以探究和从头评估中国古代文明为己任。而出土简帛中的六艺、诸子类文献,正好反应了中国古代文明的焦点或英华,对相识和认识中国古代文明的高度和深度具有抉择性浸染。至于秦汉法令文献,对相识、认识战国秦汉社会的布局和面孔大有裨益,在古代文明研究中也具有举足轻重的职位。简而言之,先生不可是纯真为了读懂简帛文献而研究简帛,而是为了从头评估中国古代文明而研究简帛。为此,他在研究简帛时不只重点突出,并且也出格注重研究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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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生在研究简帛文献时常常利用较量的要领,即有意将简帛文献中的记实与其他出土资料及传世文献中的记实举办较量。前者如《清华简与师询簋铭》《由清华简重释沫司待疑簋》《读第三章及相关铭文札记》等文,后者如《秦简与城守各篇》《与两种帛书》《竹简秦汉律与》《从简帛佚籍谈到》《郭店简与》《清华简与的研究》等文,单从标题就可看出其光鲜特色。

说两句

  正是在这种以较量要领为主的简帛研究中,先生发明以往对中国古代文明曾经到达的高度预计不敷。在从事甲骨学、青铜器及考古学研究时,他也已经对中国古代文明的长度和广度有了与以往颇为差异的评价。将这些从差异学科或规模获得的新知汇通今后,他以为以往对中国古代文明的评价明明偏低,于1981年就提出了从头评估中国古代文明的主张。也是在研究简帛书籍并将其与传世文献举办较量的进程中,他与一些同行都留意到了疑古学派在古书辨伪方面存在的失误。在为一些以往被鉴定为伪书的书籍举办“平反”的同时,365bet,他已经意识到需要对古书举办一次新的反思,厥后则更为明晰地提出了“走出疑古时代”的主张。他在研究简帛书籍的进程中还逐渐认识到,按照新发明的简帛书籍,加上获得从头必定的那些传世文献,对学术史上的一些重大问题可以得出与以往颇为差异的结论,因而又提出了重写学术史的主张。先生提出的这些主张在学术界发生了很大影响,而且已经在必然水平上改变了我们对中国古代文明的印象和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