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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21日

他是一本意蕴深厚的书——眷念萧乾逝世20周年


  萧伯伯的乐趣遍及,涉及的规模也多。他酷爱音乐,小时候带我出去玩,总爱牵着我的手哼唱《老黑奴》《可爱的家》《伏尔加船夫曲》《三套马车》一类通俗歌曲,有时还爱哼黎锦晖的儿童歌曲,好比《麻雀与小孩》。他随便地哼,就跟父亲即兴吟旧诗一个样。传闻他还保藏了几百张西方古典音乐唱片,都是名家代表作,惋惜厥后在动乱中被街道搜走处理惩罚了。上世纪80年月,萧伯伯开始收集磁带,并编号分成交响乐、歌剧、民歌等。巴金伯伯住院时,他就把贝多芬的交响乐磁带托人带去,但愿乐曲能帮巴金伯伯消除愁闷,规复康健。他分明歌曲的气力,曾说“音乐也是一种语言,一种直接通往人心的世界语”。



  “饼干伯伯”的由来
  复出后,萧伯伯从头抖擞了芳华,成了大忙人,不只接连出国会见讲学,并且佳作连篇,译作纷呈,令人目不暇接。我先后买了《萧乾散文》《外洋行踪》《人生采访》,父亲又送了我《一本褪色的相册》《未带舆图的旅人》,看了这些,我才知道有着一双浅笑的眼睛的萧伯伯真是令人佩服。他是著名的记者、编辑、作家、翻译家,照旧传授,他的经验富有传奇和戏剧色彩。他曾凌驾对象两半球,从1939年10月起在英国东方学院任教并兼任《大公报》驻英特派记者,1944年因欧洲西线疆场新闻采编的需要,他又毅然放弃了在剑桥大学攻读了两年的硕士学位,写下一篇又一篇战时通讯。
  萧伯伯一度被打成右派,送到唐山四周的柏各庄农场,在风雨中挑粪“双抢”(抢收抢种),得了肾病。厥后传闻他摘了右派的帽子,回京到出书社的编译所事情。那些年怙恃提起萧伯伯总讲:“他的景况徐徐好转了,真替他兴奋。”“他这次真是没看走眼,好在有文洁若像老母鸡一样勉力照顾和掩护他,她是他的精力支柱。”
  令人想不到的是,多年的阅读与研究的积聚,竟在晚年开出了光辉灿烂之花——萧伯伯与文洁若阿姨相助,把这本意识流的天书《尤利西斯》全部译成了中文。那耗费了二老四五年的时间,天天险些都是5点起床,文阿姨翻译,萧伯伯校对并润色,熬了无数个日夜才乐成的。而萧伯伯其时已是80多岁的人了。这本译作是佳构,它填补了自1922年问世以来一直没有中译本的空缺,译文不单流通、口语化,还只管保存了意识流的原味。
  ◆萧乾、文洁若佳偶与聂华苓长女微微(左)在美国合影。

  萧伯伯喜欢把他认为他国的好对象都往故国揽,让各人开阔眼界,多警惕。他在《萧乾书简》中讲:“我认为真正的爱国者是那些恨不得把旁人的优点都学得手的。”他在英国剑桥大学皇家学院攻读硕士学位时,研究的课题就是英国意识流小说,还写了弗吉尼亚·伍尔夫、亨利·詹姆斯、詹姆斯·乔伊斯的论文呢。其时他在英国就曾给胡适写信说本身正在阅读詹姆斯·乔伊斯的小说《尤利西斯》,他说:“这本小说如有人译出,对我国创作能力势必大有影响,惋惜不是一件等闲的事情。”(《萧乾书信集》)他喜爱乔伊斯,能背诵《尤利西斯》的一些片断,还保藏了乔伊斯的小说《芬尼根守灵记》的唱片。1946年返国后萧伯伯在复旦大学任教,开设了《今世英国小说》课程,专门教学乔伊斯、伍尔夫以及福斯特等作家的作品,并将意识流小说与现实主义作品相提并论,作为课程的两大论题举办探讨。
  今后,我听妈妈说萧伯伯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是寡母给人帮佣把他养大,因此他一边念书,一边当童工。他第一次在地毯房领到工资,就给生病的母亲买了水果,但母亲只尝了一口就咽气了,于是他九岁就成了孤儿。此刻想来,正因为他有这样疾苦的经验,所以不难领略我其时的焦急。而他那慈和的神情、布满同情与领略的憨厚的微笑,令我感想暖和,在岁月的流逝中,自然地从我的影象中凸显出来。
  ■王圣贻
  岁月如流,屈指一算,萧乾伯伯,也就是我从儿时起称号的“饼干伯伯”,分开我们竟有20个年初了。如今,我也成了78岁的老妪,但儿时的影象犹新,一切恍如昨日。
  小时候我不认生,又有一头自然卷发,皮肤白净,很得萧伯伯与外籍夫人的喜爱,他们管我叫“小小丫头”。有天母亲正要出去服务,他们二位来了,萧伯伯慈爱地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看影戏,让母亲尽量安心。路上,萧伯伯问我:“小小丫头,喜欢吃饼干吗?”我颔首:“喜欢。”他就眯着浅笑的眼睛偏着头对我说:“那就叫我‘饼干伯伯’好了。”“饼干伯伯?”“嗯”他当真所在头,闪着调皮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对我说:“我叫萧(小)——秉(饼)——乾(干)。”外籍夫人操着不纯熟的中国话笑着在一旁讲解:“两个是同一个音啊!”我拍着手笑了:“我知道了,那是你的小伴侣给你起的绰号,就像弄堂里的人喜欢叫我‘小卷毛’一样,是吧?那今后我就叫你‘饼干伯伯’。”说着,我还伸出小指头跟他拉了勾。记得冰心老人一直管萧伯伯叫“饼干弟弟”,而萧伯伯喊她“大姐”,看来这“饼干”的称号大有名气!

  再厥后我又看到他翻译的经典名著《好兵帅克》《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等,不只扩大了我的眼界,并且让我对莎翁的作品有所相识,今后每次看上海戏剧学院演出系结业生公演的莎翁作品就更好领略了。听说当今海内有人对翻译家作研究,萧伯伯被列入16位名家之一,这是后话。
  那天我们看的影戏仿佛是《小象历险记》。一头可爱的小象摇摇摆摆地随着妈妈在树林里玩耍,它时而自得地摆着两只大耳朵,用鼻子乖巧地卷起一根树枝挥动着;时而又用粗笨的脚跺着地,一下又一下;时而东张西望,听小鸟唱歌,看小松鼠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兴奋了,就从地上卷起一个小果子送进嘴里,还欢快地摇着小尾巴……它就这样随着妈妈逛,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与妈妈拉开了间隔……溘然,它发明妈妈不见了,开始还觉得妈妈是和它捉迷藏,但它找啊找,偌大的树林里竟不见妈妈的身影。它这才急了,哭着叫唤:“妈妈,妈妈……”它哭得那么动情,叫得那么悲痛,我也堕泪了。这时,饼干伯伯把我的小手抓在他的大手掌里,轻轻抚摸着。但小象不断的哭喊,让我也想起了本身的妈妈,于是我看不下去了,嘟囔着:“我要找妈妈。”饼干伯伯一下把我搂在怀里:“你这是在看影戏,别急,你妈妈不会有事的。”但我不听,一个劲地嚷:“我要妈妈……妈妈。”饼干伯伯只好带着我从影戏院出往复找妈妈,顾不上体贴小象厥后的工作了。
  历经艰巨富传奇


  萧伯伯用七年时间记录了震撼世界的汗青事件:两次伦敦大轰炸、挺进莱茵河、诺曼底登岸、波茨坦合同、纽伦堡战犯审判、连系国创立大会等传奇般的汗青时刻。他是二战中最早在欧洲疆场采访的中国独一经验欧战全进程的战地记者。我喜欢他用文学的笔法写新闻特写,出格是长篇特写《南德的暮秋》。那些文章不只是一幅幅糊口风尚画、社会风采图、战争风云录,并且从中能感觉到萧伯伯深刻的生命体验,尚有他奇特的眼光和睿智的思考。《一其中国记者看二战》就是明证。他通过罗列史实,指出这场战争原来完全可以制止,问题就是打大算盘照旧打小算盘,由此他又清晰地指出,“国度要驻足世界,365bet,只有自强不息,毫不行信赖旁人的担保”。难怪欧洲对萧伯伯的战时通讯和特写评价那么高,是“战时对欧洲环境最具权威的报导”,“欧洲成长史的重要见证”。与此同时,欧洲的一切又老是让他遐想处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故国。他是欧洲“援华会”的义务讲员,曾踏遍英伦三岛的巨细城镇义不容辞地宣传中国的抗战,并大谈他曾采访过的滇缅公路,因此被中国作协授予“抗战胜利者作家眷念牌”。
  萧伯伯对版画也有研究。印象中,他在上海时曾编了一本《英国版画集》(上海晨光出书社1947年版),其时送了父亲一本,父亲珍爱异常,尤其喜欢个中裘屈罗·郝米斯的那幅名为《花》(《Flowers》)的版画。正好其时父亲的诗作《手掌集》要出书,封面的设计者是“九叶派”诗人曹辛之(他不只是诗人“杭约赫”,更是著名的装帧家),他与父亲“心有灵犀一点通”,就用此木刻《花》作为封面。不取木刻者的本意,而是取与父亲诗作相应的“手掌”的寄义,暗含有常识者的自省之意,又刚好吻合了父亲与此相似的潇洒习惯行动。2000年萧伯伯已归天,文洁若阿姨将新出书的《英国版画集》寄赠父亲,内里不只有父亲珍爱的裘屈罗·郝米斯的这幅《花》,还收有她一系列的花草版画。令父亲出格兴奋的是,书后有萧伯伯对这位版画家的先容,本来她与萧伯伯在英国就领会了。我们看后都讲:“这是老领会送老领会,文阿姨的赠书真是打中了父亲的心,称得上是‘十环’啊!”


  萧伯伯1946年由英国回到上海,在上海呆了近两年,厥后去了香港《大公报》,不久他毅然拒绝英国剑桥大学的聘任,暗暗赴北京投入新中国的筹建事情。上世纪50年月初,从平明出书社给父亲送来的书籍中,我发明白一本《地皮回故乡》,封面上一个青年农夫一手拿着农具,另一只粗壮的拳头正砸向封建聚敛者。仔细一看,本来是萧伯伯写的,于是,我这个小学生一把抢了过来,先睹为快。这本书写的是农村大张旗鼓的地皮改良。萧伯伯用活跃的描写和一些典范事例,把老师教室上的讲授详细化了,让我大白这是千百年来未有的“耕者有其田”的雷霆万钧的变革。厥后我又看到他写的陈诉文学《万里赶羊》《草原即景》,草原的新气象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当时,我还见到了萧伯伯寄来的他与同事、日文翻译家文洁若阿姨成婚的照片,文阿姨把蝴蝶结扎在挽成环装的两条辫子上,显得内秀而年青。
  萧伯伯见闻广博,勤于思考,笔头又勤快,创作与翻译两手抓,可谓双丰收。这约莫与他主张写作应善于在小原理上做文章分不开:“糊口中,小原理是占主位的,因为它是切肤的……小原理贴近糊口,因而真实……深入读者心灵的艺术、工夫应在小原理上。”(《围城的启示》)所以他的作品才那么耐读,令人难忘。我有幸在大学里教学过他的散文《鼓声》与《旧事三瞥》。前者以鼓声为贯串全文的线索,把鼓声与国度和小我私家运气接洽起来,某种水平上折射出国度的兴衰与小我私家的荣辱。在文中萧伯伯语重心长地但愿国度不再呈现鼓声喧天的动乱和浮华局势,而是要静心建树,让科学进步的声音压倒鼓声。《旧事三瞥》则以萧伯伯耳闻目击的两个糊口片断以及本身的亲身经验,通过上世纪20、30、40年月差异国家、差异阶段、差异人的遭际,说明无国籍的可悲,有了国籍应努力投入到国度的建树中去。这些让我更深刻地了解了萧伯伯的“小原理”,365bet,它经常表示在一些微小的处所和小事中,只有重视“小原理”才气分明“大原理”,因为“大原理”就孕育在无数“小原理”中。所以,萧伯伯讲的“小原理”实际寓意深刻并有汗青的深度,表达了他对故国真挚而又深沉的爱,是任何造谣、诬指、棒打、雷轰都不会也不能改变的。风霜历恣意无限,况且故国更生,满地春景呢。这让我又想到萧伯伯本身曾拟就的墓志铭:“……只想织一把丝,酿一盅蜜,汗青车轮要靠一切有意气的中国人来推进,他也但愿唯此竭尽绵力。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国人的平凡志向。他是微笑着拜另外……”我深感他的爱是众多的。

  萧伯伯从燕京大学结业后就到天津《大公报》当编辑,帮沈从文编副刊“文艺”,他把副刊编得富厚生动,还主持了“大公报文艺奖”,充实显示出他的常识和伎俩。家父辛笛1935年从清华大学结业后,一边在中学教书一边创作,先后在萧伯伯编辑的副刊上颁发了《航》《丁香、灯和夜》等诗篇。当时父亲只要回天津故乡,总要到《大公报》找萧伯伯,一块到包子铺或小白楼,一边吃小吃一边谈天,十分隔心。父亲汇报我,萧伯伯小时候孑立寥寂,喜欢猫狗等小动物和昆虫,尤其是1942年他在英国闹过一阵神经衰弱,牧羊狗笛琪与他形影不离,为他探路,陪他散步,成了他亲密的伴侣。正好我家有一只叫阿福的杂种狗,父亲就把它送给了萧伯伯,他骑车去授课,阿福就跑着跟在后头,十分亲热。那段时间,我们两家交往甚密。



  竭尽绵力满含情
  令人哀痛的是,萧伯伯的肾病厥后竟成长到要切除左肾。但术后他掉臂身上插着管子和尿袋,又开始了写作。

  第一次见到萧乾伯伯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其时他任上海《大公报》国际社评委员,还兼任复旦大学传授,住在江湾一座日式小平房里。
  面临这样的萧伯伯,这样的老一辈,这样“意蕴深厚的书”,我们只有传承精力,奋力前行!